天快亮的时候,苏清瑜还没有睡。
清河公寓的客厅里摆满了文件夹。
星光基金董事会授权书,境外资金回流备案,清河监管账户流水,恒泰八亿保证金协议,长鹏两批一千辆营运车辆金融风控清单,还有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华鼎关联信托材料。
齐学斌从省委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苏清瑜坐在地毯上,头随意扎着,手里拿着红笔,正在一页一页标注。
他换了鞋,走过去。
“一夜没睡?”
苏清瑜没抬头:“睡了二十分钟。”
“那也叫睡?”
“在伦敦做并购的时候,二十分钟已经算福利。”
齐学斌把外套搭在椅背上,蹲下去看文件。
第一页上写着清河专项合规支援授权框架。
他皱了一下眉。
“你要启动董事会特别授权?”
苏清瑜点头:“已经起加密会议,两个小时后表决。”
“这么急?”
“华鼎不会等我们睡醒。”苏清瑜把红笔放下,抬头看他,“你今天去省委,沙书记要成立联合专班吧?”
齐学斌没有意外。
“你猜到了?”
“用不着猜。”她拿起一页资金流图,“梁雨薇昨晚把话说到那个份上,清河如果还停留在地方项目层面,就会被华鼎逼成私人恩怨。沙家康要让你进京,就必须给你一个合法身份。省纪委,经侦,金融监管,改委产业线,缺一个都不稳。”
齐学斌看着她。
“你把我的路也算进去了?”
苏清瑜说:“我算的是清河项目的风险。”
她说完,又低头继续翻文件。
齐学斌伸手按住她的纸。
“清瑜。”
苏清瑜停住。
“你可以不用把自己绑这么深。”
客厅里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厂区早班车的喇叭声。
苏清瑜看着他的手,又看向他。
“你觉得我是在帮你?”
齐学斌没有马上回答。
苏清瑜把那叠文件整理好,声音很轻,却没有躲。
“我不当苏家的棋子,也不当清河的装饰。星光基金的钱进了清河,董事会签了授权,境外审计团队做了背调,法务团队盖了意见书,这些东西从第一天开始就很严肃。”
齐学斌说:“我知道。”
“你知道还说这种话?”
她语气里终于带了一点火。
齐学斌看着她,没辩。
苏清瑜继续说:“华鼎现在要打准入规则,打资金来源,打外资合规,还会打清河有没有靠特殊关系拿示范。你如果一个人进京,他们会说这是地方干部挟项目闹部委。我要是退回苏家,他们会说星光基金自己都害怕,清河账本有问题。”
她拿起授权书,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所以我不能退。我退一步,清河的合规链就断一截。”
齐学斌低声说:“我担心苏家那边。”
“苏家昨晚已经表态不拆台。”苏清瑜说,“但不拆台,不等于替我承担责任。我的责任要我自己签。”
门铃响了。
齐学斌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