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破脸了。”齐学斌冷笑了一声,“张总最后说华鼎代表的是行业规则。言下之意,我不听话,规则就会碾死我。”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清瑜问。
“明天的表彰大会先正常参加。”齐学斌说,“后天,我去一趟穆守正那里。”
“穆守正?”
“沙书记说过,穆守正在京城的人脉网络很深。华鼎的那份《指导意见》走的是部委程序,普通人拦不住。但穆守正不是普通人。他退休前参与过新能源政策的顶层设计,这个圈子里的人他比谁都熟。我需要他帮我撬开一条缝。”
“但沙书记也提醒过你,穆守正给你信息的目的不一定是帮你。”苏清瑜说。
“我知道。”齐学斌说,“但现在是生死关头。穆守正的态度是什么,得见了面才知道。有些事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好。”苏清瑜的声音很沉稳,“清河这边的事你放心。赵建平的调研组我盯着,老李那边国家级检测报告已经整理好了。不管他们怎么查,我们经得起看。”
“辛苦了。”
“学斌,小心。”
挂了电话,齐学斌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西苑饭店。
车窗外,长安街的灯火从眼前掠过,一盏又一盏,像无数双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他。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转动。
华鼎的胃口比他想象的更大。他们不仅想要长鹏的技术,还想要长鹏的命。如果接受那份协议,用不了三年,长鹏就会变成华鼎的附庸,骨头渣都不会剩。
但拒绝之后呢?
三部委的政策封锁、赵建平的省级调研组、华鼎在全国经销渠道的围剿。四面八方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睁开眼睛。
放弃不是他的选项。从来都不是。
回到西苑饭店,已经快十点了。齐学斌走过安静的走廊,推开312的房门。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苏清瑜来的一条信息。
齐学斌看完,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秃鹫。
这个外号让他嘴角微微上扬。秃鹫只吃死肉。但长鹏还没死。
明天,表彰大会。
后天,穆守正。
他关了灯,很快就睡着了。
在京城的第二个夜晚,他睡得很沉。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而他需要养足精神,去迎接那场硬仗。
而此刻。
昆仑九号二楼的包厢里,张明远正站在窗前,对着手机通话。
“小姐,没谈拢。”他的声音低沉而恭敬,“这个人比资料里更难对付。三千万的条件他看都没看,还把我们的营收数据当场拆穿了。他身后有人给他喂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传来一个轻柔的女声,语很慢,像是在品一杯红酒。
“我早说过,他不会低头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张明远问。
“逼紧一点。”女声说,“赵建平后天到清河,那份《指导意见》的流程我会让人加快。他拒绝了善意的兼并,那接下来,华鼎的绞肉机就直接开进清河。”
“明白。”
电话挂断。
张明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胡同里那棵古槐在路灯下投出的阴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齐学斌啊齐学斌,你以为硬骨头就啃不动吗?
在这个圈子里,再硬的骨头,也架不住反复地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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