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个族老也立马附和:
“就是,柳家在四原几代人了,从来没人能拿一句话就让我们改旗易帜。就算是当年的龙靖天,也是带了三万兵来围过一圈的。”
李渡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
“这两位老丈说得对,一句话确实不够。所以我带了最近做的事情来给你看,双河分了粮,长岭减了税,三田开了民意会,百姓自己能挑代表跟县衙议事。我没有派一个兵常驻长岭,三田的胡胖子现在还当着县令,收的税比以前少了两成。”
见众人沉默不语,李渡接着说道:
“你说我翻脸不认,我翻过谁的脸?苏文清的兵让我杀了不少,但那是打仗。打完之后投降的兵,我一个没杀,愿意走的了路费回家种地。”
“柳家主,你让族老们出去打听打听,放眼整个天源大陆,我李渡打下的地方,杀过一个投降或者合作的人没有?”
这是句大实话,柳昌和各族老心里很清楚。
厅里安静了片刻。
柳昌把茶碗放下,正要说话,
旁边另一个族老忽然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劲儿
“济王,老夫听说你府上美妾成群,见一个收一个。一个贪图享乐、贪图美色的人,说的话能信几分?能有什么大志?”
“今天在四原说不干涉,明天要是娶了我们心雨,后天是不是就把柳家的田产都划进你济王的账上啦?”
这话一出,厅里的空气顿时凝了几分。
柳心雨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但她没有火,
只是抬眼看向李渡,
想看他如何应答。
李渡却不恼,反而呵呵笑了一声:
“这位老丈,你说的美妾成群,我确实没法否认。我现在身边有六位夫人,各有各的出身和来路,她们跟着我吃过苦、受过伤、有的替我管过粮仓、有的替我挡过刀子,有的救过我的命!”
“我若因为怕人说三道四就把她们打了,那才叫不负责任。”
他说得有点口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至于贪图享乐,老丈你看我这身袍子,袖口磨了边,补了三针。哪个贪图享乐的人出门只带一头骡子、二十个兵?”
“大家要是乐意,我现在可以让人把我双河城里的账本拿来给你看,收了多少税、分了多少粮、了多少军饷,一笔一笔全记着。”
那族老被顶得哑口无言,嘴张了张又合上了,最后哼了一声,有点不甘地偏过头去。
柳心雨坐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但她始终看着李渡。
那双眼睛,那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总让她想起什么,可那张脸又确实从没见过。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地开口道
“济王,你说你不派兵驻四原、不干涉柳家内务,这话自然好听。可你有没有想过,四原的百姓从来都是靠柳家过日子,他们不认官府的告示,只认柳家的规矩。”
“你到时候说句官道开放,百姓要是信不过,粮车不出城,货船不下水,你这合作不就落了空?你得拿出一套能让四原百姓也信服的东西来,光靠一张嘴可不行。”
这话问得刁钻。
柳昌微微侧头看了女儿一眼,没有打断。
李渡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柳大小姐问得好。所以我今天来之前让人在双河誊了一份民意会的章程,从推选到议事再到表决,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四原的民意会不归县衙管,也不归我管,归百姓自己管。”
他从褡裢里抽出一卷纸,递了过去,
“你拿去看看,觉得哪里不合适可以改。改到四原百姓愿意信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