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朝柳心雨拱手
“柳小姐诗里的气韵,学生差了不止一筹。单这句光阴不待人,学生再写十年也写不出来。”
他退下去的时候走得倒还算从容,
只是经过他那位私塾先生身边时被老师拍了一下肩膀,
低声对他说了句“知耻而后勇”,
他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坐了回去。
比诗的第二位是个从羊州老远一个县赶来的举人,姓莫,三十出头,蓄着短须,颇有几分名士气度。
他上台之后先背着手踱了几步,开口就是一七律,用典繁密,前朝某些名家的经典典故,
什么寒山独坐、青崖夜宿、落星晚眺,等等,一口气全用上了,
听得台下有的宾客连连点头、有的面面相觑。
他写完得意洋洋地搁了笔。
柳心雨看完那诗,没有立刻提笔,而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莫先生用典精当,心雨佩服,只是七律里连着三句借了前人句子里的意,读起来像是盛了一桌子好菜,全是别人家厨子做的……这恐怕不叫做诗,叫挪诗吧……”
说完,她这才缓缓提笔写了一五绝
晚照亭前水,
东流不复西,
行人莫回,
山外有山低。
短短二十个字,没有一个典故,
晚照亭是四原城外人人见过的小亭子,
亭前溪水日日东流,
看一眼就明白,
但连起来读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心里一沉的力道,
不回头的人往前走,
山外永远有更远的山。
莫举人站在那里看了半天。
他身边的同窗凑过来低声问
“怎么样?”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回道
“她那诗……我没办法挑一个字来改。换任何一个字都不对。”
他终于拱了拱手
“柳小姐说的是。在下这诗,堆是堆了些。”
说完便默默退回了席间,
坐下去之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
比剑的环节,
被司仪安排在比诗之后,
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往年比剑都是公子哥们最容易栽跟头的关卡,
因为琴也好、诗也好,多少能藏拙几分,软剑一亮相可藏不住半点。
今年第一位站出来的倒是四原本地武馆的大弟子,
姓关,身材敦实,虎背熊腰,
一双拳头比沙包还大。
他提着武馆里常用的铁脊剑走上来,朝柳心雨抱拳行礼
“柳小姐,小人粗人一个,琴诗一概不会,唯独剑法练了十几年,今日斗胆跟小姐讨教几招。”
语气粗是粗直了点,但看上去礼数周全,
倒也不让人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