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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文清把两封急报并排放在案上,坐了很久。
厅里只有一盏孤灯,火苗被窗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吹得东倒西歪,
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马义的三千人在官道上被一个人冲垮,
孙县令的五千守军在一夜之间丢了一座城。
两件事加在一起,意味着他往西边布置的两道防线,
官道截击和双河驻防,
被李渡在几乎在两个早晨、同一天,捅穿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
把案上的军报吹得哗哗作响,
把他的心吹得拔凉拔凉,
无力感越来越强……
他声音平静,但带着无限冷意,
对守在门外的亲兵说道
“传令下去。”
“即日起羊州城所有城门加强防守,夜间不许任何人进出。让各营清点人马,准备三日后拔营进攻双河。”
“哦,对了,再派人去催催黛州的玄衣卫援军,问问裴统领和他的三百高手走到哪里了。”
……
马义带着他那三千丢盔弃甲的残兵回到羊州城时,
守城的兵丁差点没认出他们。
几天前出城时,
这支部队还穿着整齐的棉甲,
握着白蜡木枪杆的长枪,
靴子底是羊州本地产的粗牛皮,
走在官道上步伐整齐,
盾牌在日光下闪着冷光。
那真叫一支威风凛凛的王者之师。
现在他们回来了,
棉甲没了,长枪没了,盾牌也没了。
有人脚上穿着从路边捡来的破草鞋,
有人裹着从义军手里讨回来的单衣,
在寒风中缩着脖子瑟瑟抖。
更多的人空着手,低着头,不敢看城门口守军的眼睛。
溃败之师,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城门洞里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有人指指点点,
有人窃窃私语,
有个卖炊饼的老头,认出了队伍里的一个年轻士兵,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三猫子,你不是去剿匪了吗?怎么连裤子都剿没了?”
那个被称呼为三猫子的年轻士兵,
赶紧把脸埋进衣领里,
假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