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孟青山跟李渡汇报的那样,
他是亲眼看见自己的爹去世和孟别驾的冤案,
从那以后,漆二狗就成了双河县城隍庙里那块长生牌位的守护者,
每逢初一十五,他都会去城隍庙烧香,
把藏在供桌底下的牌位拿出来擦一擦,
再藏回去。
……
这天傍晚,漆二狗正蹲在铺子门口磨一把刚打好的柴刀,
忽然听到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
他抬头一看,一个戴着斗笠的年轻人翻身下马,径直朝他走来。
那人走到他面前,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瘦削但精神的脸,然后嘴里吐出几个字
“二狗哥,还认得我吗?”
漆二狗盯着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
手里的柴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来,紧张得结结巴巴说道
“孟……孟公子?你疯了?城里到处贴着你的画像,你还敢进城?”
“进去说。”孟青山往身后扫了一眼,闪身进了铁匠铺。
漆二狗赶紧把铺子门关上,插上门闩,又把窗户上的破布帘子拉严实了,
这才转过身来,借着炉火的余光打量着孟青山。
几年不见,孟青山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跟当年那个跟着孟别驾来双河巡视的青衫少年判若两人。
但他的眼睛没变,
还是那种压不垮的倔强。
漆二狗把炉火烧旺了些,
从锅里舀了碗糙米粥递过去。
孟青山也不客气,接过来三口两口喝了个精光,
然后用手背擦擦嘴,
把李渡的计划一五一十说了,
黑风岭大捷之后,义军扩充到三千来人,
但缺粮缺武器,
双河县有粮仓、有铁矿、有盐井,
必须拿下来。
城里需要内应,
攻城那天夜里以火把为号,
在城里放火制造混乱,
帮义军打开南城门。
漆二狗听完,只沉默了大概两息的时间,然后就点了头。
他没有问“打不打得赢”,
也没有问“援军什么时候到”,
更没有问“万一败了怎么办”。
他只是把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然后转身从墙角的木箱里翻出一本破旧的账本。
那账本是他爹留下的,
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双河城守军换岗时辰录”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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