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自己遇到了他,庆幸自己当年没有一错再错,庆幸自己还有机会重新开始。
过了好一会儿,刘庆娟才平静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带着笑。
“天齐,我也不会走。福满楼对我有恩,孙老大对我有恩,后厨的兄弟姐妹们对我有恩。当年我犯了错,是大家原谅了我,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她顿了顿,继续说“我就回去上班。也是因为面点间缺人,我去顶上。虽然手艺不如淑英姐,但我会努力学,好好干。福满楼是我的家,我要守着它,一直到干不动为止。”
白天齐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这就是他的媳妇,坚强,善良,懂得感恩。
“好,”他说,“咱们一起守着福满楼,一直到退休。等天佑长大了,咱们就告诉他,爸爸妈妈是在福满楼认识的,是在福满楼相爱的,福满楼是咱们的媒人,是咱们的第二个家。”
刘庆娟笑了,重重地点头。
窗外,夜色深沉,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有的故事刚刚开始,有的故事正在继续,有的故事已经结束。
但不管故事怎样,生活还在继续。
就像福满楼,有人来,有人走,但总有人留下,总有人在守护。
白天齐和刘庆娟,就是守护者中的两个。
他们也许平凡,也许普通,但他们有爱,有责任,有对未来的希望。
这就够了。
“睡吧,”白天齐在刘庆娟额头上亲了一下,“明天还要上班呢。”
“嗯,”刘庆娟站起来,拉着他的手,“睡觉。”
两人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躺在儿子旁边。白天佑在睡梦中咂了咂嘴,翻了个身,小脚丫踢开了被子。
刘庆娟给他盖好被子,在他小脸上亲了一下。
白天齐从身后抱住她,手搭在她腰上。
“晚安,媳妇。”
“晚安,老公。”
夜色温柔,梦里香甜。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福满楼照常开门营业。
生活,照常继续。
凌晨两点,晓花花清吧的最后一盏氛围灯熄灭,宣告着又一天的营业结束。
林晓在吧台后面埋着头,计算器按键的“嘀嘀”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右手按着计算器,左手翻着点单簿,时不时停下来在账本上记一笔,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得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花胜男在另一边收拾着最后一张桌子。她把高脚杯、啤酒杯、鸡尾酒杯分门别类地放进塑料筐里,动作麻利得像是在玩俄罗斯方块。
倒烟灰缸时,她故意把动作放得很轻——上周有一次她倒得太猛,烟灰飘了林晓一脸,被念叨了整整三天。
“花花,”林晓的声音从吧台后面飘过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今天营业额不错。”
花胜男抬起头,把抹布搭在肩上,几步走到吧台前,胳膊肘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是吗?多少?”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待老师小红花的小学生。
林晓把账本转过来,指着最下面一行数字“比昨天多了百分之二十。”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花胜男,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看来旺季真的如期而至,生意确实是好起来了。”
“那是!”花胜男挺直腰板,一脸“快夸我”的表情,“我就说吧,我这一来,财神爷都跟着来了。你就不能夸夸我?我可是你的福星。”
“福星?”林晓放下笔,双手抱胸,做出一个夸张的思考表情,然后翻了个白眼,“你确定不是扫把星?我算算啊——你上周有三天请假没来,对吧?那三天,清吧天天爆满,吧台排队等位子的客人都排到门口去了。结果你一来,好家伙,客流量直接减半。”
花胜男“啧”了一声,伸手去捏林晓的脸“林晓同学,你这就不讲道理了。那三天天气多好?阳光明媚,微风徐徐,大家都愿意出门。这两天呢?闷热得要命,晚上出门跟蒸桑拿似的,客人少能怪我吗?”
“你就找借口吧。”林晓拍开她的手,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这叫客观分析!”花胜男绕过吧台,从后面抱住林晓,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再说了,就算我是扫把星,也是你一个人的扫把星,专扫你一个人的桃花运,让你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
林晓被她说得心里一甜,嘴上却不饶人“哟,这还骄傲上了?”
“那必须骄傲。”花胜男收紧手臂,在林晓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盖章认证,林晓同学是我花胜男私有财产,禁止他人觊觎。”
两人就这么闹了一会儿,又继续各自手里的活儿。花胜男把最后一筐餐具搬进后厨的洗碗机,按下启动键;林晓把今天的现金清点好,装进挎包的内层,拉上拉链。
十五分钟后,清吧里里外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吧台台面擦得一尘不染。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精和柠檬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花胜男走到门口,踮起脚尖,握住卷帘门的把手,用力往下一拉——
“哗啦啦啦——”
金属卷帘门滚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响亮。她蹲下身,把挂锁穿过门环,“咔嗒”一声锁好。然后站起身,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张开双臂,深深地伸了个懒腰。
“啊——终于——可以回家喽!”
她的声音在凌晨的街道上回荡,带着一种释放的畅快。夜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她的呼喊。
林晓从后面走出来,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身体轻轻靠在她肩膀上。花胜男比林晓高半个头,这个姿势让林晓靠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