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血肉之躯,不是机器,不是永动机。
绷太久,人真会断的。
今天这几个钟头,是他最近最踏实、最放松的一次。
他侧头看着她“都中午了,先吃饭?吃完我还得去个地方。”
陈希懂,没啰嗦“放心,我早就订好了餐厅,去那儿正好。”
饭后,两人挥手告别。
郁鸿明没回酒店,也没回公寓。
他一上街,拐进一条僻静巷子,钻进一辆黑色低调轿车。
副驾上,二号安静坐着。
“你要的文件、资料,都齐了。”她语气平稳,“还顺手收了两套换洗衣物,放行李箱里了。”
顿了顿,她迟疑了一下“……真不用提前通知江南那边?”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想看真情况,就得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突击检查,才看得出是真拼还是假忙。
她话说完,就没再开口,等着他回应。
郁鸿明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一块压在胸口的石头。
车子缓缓驶入机场。
直到坐进飞机,他脸上的笑,都没完全褪去。
航程两个多小时。
他闭上眼,向空姐要了条毛毯,盖在身上,困意如潮水般漫上来。
等他再睁眼——
飞机还在天上,还没落地。
二号刚听见他动了动,立马压低嗓子问“醒啦?喝点水不?”
郁鸿明眼皮都没全掀,摆了摆手“不用。”
但一开口,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二号没听他的,转身就去找空姐要了一瓶矿泉水。
等水递过来,郁鸿明就着瓶口咕咚灌了半瓶,喉结滚了两下,这才缓过点劲儿“真够辛苦你的,大过年的还得陪着我满地跑。
回头,奖金多给你加一成。”
二号咧嘴一笑“这有啥,本职工作而已。
以前在部队,除夕夜巡逻三圈,冻得脚趾头都木了,都没人喊苦。”
郁鸿明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飞机一落地,车早就候在出港口了。
两人没废话,直接奔造船厂。
连个拐弯儿都没打。
可偏偏,到了门口,保安二话不说就拦了人。
二号亮出证件,对方连眼皮都没抬,转身就打电话叫上头。
没办法,负责人只能撂下年夜饭,小跑着冲出来。
郁鸿明站在铁门边,看那人气喘吁吁赶来,心里直打鼓——早知道这么折腾,还不如提前个通知。
现在好了,视察变闹剧,厂里该干活的全愣在那儿,进度直接被打断。
他心里叹气,脸上半点没露。
二号瞅着他脸色,琢磨半天,才开口“不过,这么一来,反倒是能看清底细。
上头想问什么,直接跟负责人聊,省得听汇报拐十八道弯。”
郁鸿明长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风“道理我都懂……行了,不说了。”
负责人一瞧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一激灵,下意识揉了揉眼——大过年的,这祖宗怎么杀到这儿来了?
再睁开,那人嘴角还挂着笑,正看着他。
他心头一颤,赶紧凑上前“郁、郁厂长!真是您啊!好久没见了!”
郁鸿明点头“嗯,过年了,来看看。”
负责人立马转头冲保安吼“还愣着干啥?赶紧核对证件!”
两人身份证、工牌、通行码,挨个翻了一遍,确认无误,才放行。
负责人边走边赔笑“郁厂长,别跟他们一般见识,这都是程序。
最近风声紧,出了两桩事儿,上头下了死命令——谁敢放水,谁就卷铺盖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