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楚容浓密的眼睫颤动,缓缓睁开眼睛。
看清面前的男人,他潋滟的眸子微微一缩:“宁……嘶。”
话没有说完,一阵疼痛从后颈传来,楚容蹙着眉心,嫣红唇瓣张合,吐纳出一声嘶痛,下意识抬手要往颈后摸去。
宁渊张开大手,抚上他的后颈,黑眸里带着令人胆寒的凉色:“谁做的?”
指腹下的肌肤细腻柔滑,粘着人的手掌,但仔细一摸,能触到一小片浮肿,很明显是人为。
昏迷太久,楚容的脑子还有些混沌,密密麻麻的刺痛从颈后传来,他本能伸出皙白手掌,抵在宁渊宽阔的胸膛,阻止男人的触碰。
“好像是……”楚容微抿下唇,低垂下眸子,回想着昏迷之前生的事,一个人名涌到嘴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声饱含怒火的爆喝从下方传来:“放开他!”
楚容侧过身子,低头看去,容色清雅的青年匆匆从长街的尽头冲过来,向来一丝不苟的形容一派凌乱。
长半湿,蜿蜒的散落在肩上,衣裳领口散乱,衣襟间晕着不少水渍,像是刚浸泡过冷水,周身都散着一股凉意。
楚容眸色微冷,姣好下巴一扬,居高临下地睨着下方的青年:“他。”
又是岑衍。
看来,是上一次废除修为的教训还不够,居然还敢伤害楚容。
宁渊眸光冷如寒冰,半抬起手,滔天的威压裹挟着无比强大的灵力,向着岑衍击去。
岑衍虽在秘境中得到机遇,修为重回金丹后期,但在大乘期面前,依然是蚍蜉撼大树,毫无还手之力。
霎时,岑衍如同断线的风筝,远远地击飞出去,狠狠砸落在地上。
噗
岑衍吐出鲜血,五脏六腑宛如撕裂一般疼痛,他却似没有感觉一样,紧咬着牙,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目光紧锁住宁渊怀里的修长身影。
“放开他。”他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放开我的未婚夫。”
宁渊这等腌之人,不配碰楚容。
宁渊眉眼一沉,周身的威压急剧加重,生生又将岑衍的膝盖一寸寸压弯,狼狈跪在地上。
“你的未婚夫?”男人一字一顿,睥睨着岑衍的眼神,仿若是在看一个死人。
天道婚约早已经解除,哪来的什么未婚夫?
容容未婚夫的名头,要落也该落到他的头上,岑衍算个什么东西?
岑衍张嘴,又吐出一口鲜血,被威压压制得动弹不得,还是咬牙说道:“是,楚容是我的未婚夫,等过几日回归宗门,我便与他拜堂成婚。仙尊德高望重,这般不折手段强迫他人的未婚夫,不怕仙门百家耻笑吗?”
成婚?
强迫?
楚容微微歪头,如瀑般的丝拂落周身,像是没听懂青年的话,他与岑衍的孽缘在侯府时便已了清,两个月不见,岑衍这是闹哪一出?
之前在青阳天宗,几个主角攻已全都现身,岑衍不去与主角攻们卿卿我我,来纠缠他作什么?还擅作主张打晕他,要带他走。
鲜血从岑衍的嘴角上淌下,两鬓侧的太阳‖穴鼓胀,原本脱俗出众的面貌不受控制的扭曲,变得有些可怕。
他微闭上眼,撑着地面的手掌攥住又松开,反反复复,似乎是在压住心中翻涌的情绪,一摇一晃直起身来,不再理会宁渊,而是朝着高空的楚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我知一切是他强迫你,非你所愿,你也是身不由己。以前是我眼瞎心盲,让你受尽委屈。你和我回宗门,这一次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这一回楚容算是听得清清楚楚。
岑衍这是知道冤枉他,幡然醒悟,想要补偿他?
楚容的眉心拢着小尖,简直好气得想要笑,他不知这段时日岑衍生何事,对他的态度会转变这么大,但是,谁需要岑衍救?
楚容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出一声嘲弄的嗤笑,上翘的眼尾晕着一抹薄透的红,艳得人失魂:“谁说是宁渊强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