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慈微侧头,朝鹤鸣使去一个眼色。
鹤鸣抓紧花白胡须,眉间神色沉重,一手悄悄背到身后,取出传音符,向宗门的弟子传信,到正殿来保护宗门。
裴战放下环着的手臂,手指一点点蜷紧,暗暗调动体内的灵力,俊美至极的脸庞,是少有的严肃一夜过去,他耗损的灵力恢复不少,一战之力还是有。
殿中气氛渐渐紧绷,似连空气的流动都变得缓慢。
半刻钟左右,宗门内外的弟子,全部集结正殿外,将殿门口密不透风的围住。
“连宗主这是要包庇真凶,包庇到底吗?”段冷回头看一眼,出一声哂笑,就外面那些都没引气入体的弟子,他还没放在眼里。
这声嘲笑像是一记耳光,让连慈面色有些难堪。
但转念想到煞气一事还没解决,宗门还有求于这些人,不能撕破脸,连慈又勉强压下心里的怒火,扯着嘴角,好声好气赔笑道:“诸位消消气,青阳同陷入危难,你们的心情本座很能理解。只是,诸位想让本座给个说法,总得要让本座知晓到底生何事,不是吗?”
“哼,还在装!好,那段某便个善心,让你们做个明白鬼!”段冷唇边的笑越嘲弄,单手负在身后,将他所听所闻的情报一一讲出:“三年前,长河宗两名弟子出事,查到是有人在通风报信,故意透露行踪。而好巧不巧,在两弟子出事之前碰到过楚容,还与楚容生过一些口角。”
“还有更巧的事。”凌泉接过话:“一年多前,风清门连一颗丹药都拿不出的右脉,实力忽然突飞猛进,而巧合的是,楚容也与右脉的人有过接触。”
……
随着一个个仙门站出来,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朝着岑衍汇聚而去。
连慈死死抓着扶手,青阳天宗守山大阵两年一开,从开到关,会有两个月的空暇期,期间宗门弟子可自由出入。
三年前,青阳天宗的守山大阵确实开过。
一年多前,大阵也开过。
从时间上来说,确算对得上。
忽的,连慈想起四个月前,岑衍呈交上来的证据,上面确实有一些涉及到宗外,但由于所有罪名都被楚容用真言珠推翻,不了了之,后面的事他也就没多在意,而那些证据,他也没放在心上。
但如今一一对照下来,连慈对段冷的话,已是信了七八分。
鹤鸣也看过那些证据,很清楚段冷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他磨着牙关,恨得牙根直麻,楚容!
又是楚容干的好事!
楚容就是个祸害!
裴战出关较晚,对四个月前的事,都是通过宗门弟子的流传,以及从奸细记忆中看到的一些画面,很多的细节,他并不清楚。
但是,裴战鎏金眼眸微眯,看着鹤鸣、连慈的反应,心渐渐往下沉,楚容真做过这些事?
麻麻密密的视线,像是一根根银针,刺进岑衍身体里,他脸色惨白,一动也不动地站立,胸膛起伏,短促痉挛地呼着气,垂在身侧的手指止不住的抖。
楚容的罪证是他一手收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段冷说的是真是假,甚至于,他还知道风清门右脉,为何会实力突增。
一年多前,他久久找不到治疗楚容遗症的法子,便给了他一颗保命灵丹。
灵丹中品阶,对凡人而言,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保下一命,但若是修士服用,短期内实力会蹿增一截。
哈。
岑衍觉得,他真是个傻子,他竟然会为楚容这种人心生内疚,一整夜里一次次自我怀疑,不断质疑大师兄。
他甚至还想过,四个月前他是不是真的冤枉了楚容。然而,段冷的话,就像是当头一棒,将他所有的自以为是打散。
岑衍情绪大起大落,识海之中,光斑爆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盘踞的紫雾疯狂蛄蛹蠕动,咔咔又裂开两道长长的缝隙。
岑衍的模样,看得鹤鸣心疼不已,他转头直视仙门众人不善的目光:“这些事都是楚容所为,与青阳天宗没有关系,宗门里无一人知情!”
“鹤长老,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装可就没什么意思。”贺庭眼中异光闪烁,似笑非笑,明明语气很温和,却无端令人感到一股压力。
“贺门主此话何意?”鹤鸣惊诧的看着贺庭,天机门不是一向是中立立场吗,贺庭为何要针对青阳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