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山大阵是何其重要,一旦摧毁,就如同将整个宗门变成众矢之的,后果不堪设想,岂能儿戏?
连慈看着殿下三人,威严眉目间也有些不赞同之色,青阳天宗不过是一小宗门,谁都看不上眼,哪个仙门会来支援?
煞气侵蚀一事,非但不能张扬,还要死死瞒住,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非是胡闹。”岑衍明白鹤鸣等人的想法,无外乎是死守宗门,哪怕宗门灭亡,也绝不会让外人有可乘之机。
但这无异于仙门百家里自此再无青阳天宗,岑衍不愿看到这样的结局。他耐心解释道:“弟子知仙门百家之间嫌隙很深,若是得知青阳被煞气侵蚀,众仙门很可能会趁火打劫,再不济也是隔岸观火。但是,若是让他们知晓,青阳将打开守山大阵,放出煞气,那么他们终有一天也会深受其害,顾虑到自身利益安危,他们便不得不出手帮忙。”
这一招是有一点儿损,将仙门百家都拉下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总比全宗门上下白白等死要好。且等煞气将大阵完全侵蚀,一样会四处作乱,危及到仙门百家,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罢。
这倒是有理。
一边是必死之路,一边是生死不明,两条路都不好走,但是后者好歹还有一线希望。
连慈与鹤鸣对视一眼,陷入沉思之中。
不知过去多久,连慈神情严肃道:“如此,那如你们所言办。鹤鸣,你用传灵符通知在外的弟子,向仙门百家寻求支援。”
传灵符是上品符,能在守山大阵的防御下向外传信,青阳天宗只此一张,本是预备在宗门生死攸关之际用,但眼下也顾不上这些。煞气完全侵蚀大阵,只需三年两载,留给青阳天宗的时间并不多。
牺牲一张上品符确实可惜,但若是能为宗门多搏几年苟延残喘,倒也不算太亏。
鹤鸣沉着脸领命,即刻下去传信。
一两刻钟,水蓝色的传灵符,化为一道流光,从青阳天宗前殿飞出,隐没入人间,飘进一客栈的客房之中。
房中之人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漂浮在榻前的灵符,大惊失色,手忙脚乱的从榻上下来,披上一件外衣,便匆匆召集同门的弟子。
很快,一封封以青阳天宗的名义出的求援信,传送往仙门百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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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楚容一睁开眼,便感觉到身上的干爽,如前几次一般,没有半点病之后的汗湿黏腻。
不用说,他也知道是何人所为。
“多谢前……”楚容微勾唇角,微偏头看向榻沿,入目却是一张空空的榻沿,这四个月里夜夜守在榻前的两道高大白影,不知所踪。
“前辈?”楚容微微一愣,从榻上坐起身来,玉白的双足垂下榻沿,流水一般的衣摆,从白皙的足背上拂过,足心的一圈儿,都泛着浅色的粉。
他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里,还是不见半个人影。
前辈是又隐匿起来了吗?毕竟在人前,前辈不愿显露行踪,总会隐藏起身形。
楚容压低音量,又唤出两声,但仍旧没听到一丝回应。
楚容低垂下眼,鸦羽似的睫,在眼角拓下一圈弯弧阴影,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难不成,前辈已经离开?
楚容倒不觉得有什么,本就是萍水相逢,缘来则聚,缘去则散,再正常不过,而他两个月之后,原也是要离开。
说实话,楚容心里更多的是松出一口气。
白影来历不明,虽然对他没有恶意,但是于他而言终归是一种潜在的威胁,就这般消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楚容收敛下思绪,玉葱似的手指拿起面具,戴到脸上,下榻去拉开房门,一抬起眼,便看到从雾凇居外走进来的挺拔身影。
剑眉紧皱,清隽俊美的脸庞上,少见的没有笑容。察觉到他的视线,男人抬头看过来,脸上的沉重之色褪去,嘴角上扬,眼中露出分明笑意。
楚容不欲与徐子阳打招呼,转过身去,反手就要关上房门。
徐子阳快步掠过来,张开手臂,撑在两扇门扉上,堵在楚容的面前。
温润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楚容本能感觉不适,面具后嘶哑的嗓音不由冷下来:“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