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伍:“咳,咳。”谢琅撩起眼皮:“咳什么??可是受凉了?去寻军医瞧瞧。”说罢话音一顿,嘱咐起二人,“这回定要瞒住京中,尤其是夫人。”半晌二人竟无应答之声,谢琅拧眉,刚想说这两?个小子欠收拾了不成,便听屏风那头有细碎响声。“谁?!”谢琅肃声。紧接着听到?一阵轻巧的脚步声,谢琅先惊后讶,几乎以为自己听错。怎会?这分明是卿卿的脚步声。正犹疑着,便见自屏风后头,露出了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谢琅惊愕不已,狭长的凤眸瞪成了猫眼。俊朗至极的脸瞧着倒有几分滑稽。长长久久。……“近来夫人可有?音信?我竟生了幻觉,好似瞧见她?了。”谢琅恍恍然?看向谢六,这才?回神一般,“不对,你怎在此处?不是让你留京守着夫人?”谢伍与谢六纷纷侧身背对屏风那头,不约而同朝谢琅挤眉弄眼。谢琅英挺的眉心?隆起,他觉得?不可能,干涩的唇瓣因惊愕而微微张开,转瞬便向那头看去。他朝思暮想的人还立在屏风旁,虽眼眶红着,眼中噙着泪,可看向他的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几次三番叮嘱谢伍等?人要瞒着她?受伤的事。反应过来,谢琅立时便要起身往她?那去。她?一动,帐内三人均动起来,柳清卿快步过来扶住他的手臂,又轻按住他的手肘让他坐好。谢琅仰头,怔怔望着她?,“竟是真的。”不是做梦。“快快去寻神医来。”柳清卿对谢伍说。“是!夫人!”“不至如此……”什么不至如此?柳清卿瞪他。哪想谢伍竟更听夫人的话,脚一抹油,直接溜出军帐。谢六也?紧跟着退下。谢琅小心?翼翼攥住她?微凉的指尖,整个人仿佛灵魂出窍般怔然?,倏尔醒来似的,又捞起她?另一只手握在掌心?,紧连着问她?,“怎忽然?来这了?是否谢伍说了我受伤才?赶过来?这天寒地冻的,你瞧你都瘦了,可是吃了苦头?都怪他多嘴。”话虽如此说,一双眼却黏着她?不肯放,那眼里的欢喜化为星光都要溢出来。看得?柳清卿不禁心?软,这人一如既往嘴硬着呢,明明欢欣雀跃。柳清卿瞪他,却反攥住他完好的手指,谢琅身子一震。他对她?的细微变化都极其敏锐,不知为何,她?变得?不同了,目光、神情与态度都对他比之前更加亲密。具体来说,便是原来竖在他们之间的高?墙好似塌了,不再有?。他正想着,便见她?抬起手。谢琅坐如松,一动未动,眼睛都未眨。柳清卿想捶他,可他身上哪有?好肉,气得?只好一拳击在军床上。“还要瞒我?”她?眼圈红红,“都这般了还有?心?思处心?积虑来瞒着我?”“看你这信手拈来的模样,过去也?瞒过许多罢。”她?似嗔似怒,那眼神看得?他心?都软了。谢琅忙捞起柳清卿的手,一瞧她?白嫩的骨节泛着红,自己要挨打没甚反应,此时倒起了急,“可疼?怎这般冲动,往我身上打不好吗?”谢琅不说还好,这一说柳清卿眼就红了。“往你身上打?你身上还哪能打?”眼泪氆氇氆氇落下,宛如透明的玄珠。这还是谢琅第一回见柳清卿这般哭,这般因痛惜他而流泪。她?眼里的心?痛与怜惜那般真切,竟叫他看住了。“卿卿可是,心?痛我?”他哑声问道。柳清卿闻言又软软瞪他一眼,泪珠随着她?的动作?悬而落下。谢琅见状抬手擦去她?脸颊的泪,喉结因激荡的心?绪不住滚动着。苦求不得?的珍宝终有?一日主动奔向他怀中,他的心?好似要炸裂一般,一时间也?湿了眼眶。他牵过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让她?感受自己癫狂直跳的心?脏,他热烈的喜意。“我心?里头,好生欢喜。”柳清卿轻轻嗯了一声,抬起的眼睫软乎乎地仿佛刷在他心?上。“下回莫要如此了,你可知这回有?多凶险?”军帐外?头。风雪交加,不过一会儿头顶便成了白色。神医被寒风吹得?直缩脖子,双手也?掼在厚厚的棉袖里,他瞅着面前两个门神。“不是说谢大人醒了,怎不让我进去?”谢伍傻呵呵笑?着,回头瞅一眼,心?想这不是大人与夫人互诉衷肠呢吗?他们大人多难才?盼来这一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