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热血又溅谢琅一脸,图兰捂着脖颈砸到谢琅身上。那血如?潺潺小溪从?图兰指缝中流出。没想到谢大人君子之风居然会留这一手。谢琅推开图兰,图兰死死盯着谢琅,眼球血丝密布,似极为不服。“劳谢大人告知我一事。”谢琅瞥眼看他。“谢大人好算计,竟给?傅修竹留了?一条命让他回来。”鲜血从?图兰口中涌出,话说得艰难,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瞪得极大,“劳谢大人告知我……真相,为何我军将领均中奇毒。”“那是傅修竹带给?贵军将领的礼物?。”谢琅淡声。竟是如?此。图兰没想到竟如?此简单,他咧开嘴无声笑了?。却未闭眼,似是死不瞑目。不过?一瞬,便再无生息。谢琅弯腰抹下他的眼睛,可一抬手,那已黯然的眼珠却扔瞪得浑圆。竟真死不瞑目。这般忠诚之士,是个坦荡的好对手,竟从?昏庸之主。好生可惜。做完这些,谢琅也没力气。力竭躺在凹凸不平的石粒上,只觉浑身撕裂般疼。他仰头望天,天上竟下起了?雨,令他想起成婚后“谢琅,我只有你了。”……厅堂死一般寂静,谢六依旧跪着,若仔细瞧,能看到其震颤的肩膀。谢六向来稳妥胆大,从未这般过。柳清卿直愣愣盯着谢六的头顶,攥紧桌角,掌心被尖锐的木角硌出血印。她从未,从未想过谢琅会死,会从她的生命中消失。脑中嗡鸣不止,身旁的人好似都变成了?幻影。好似这茫茫世界只剩了?她。只剩她一人……柳清卿忽而起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得去看看他。”只一声,虚散的眼中渐渐凝出光芒,她一一看向老夫人,嘉姨与谢琬琰,话音坚定,“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若我不去,定会后悔。”她陷入自己情绪,没发现谢六身子?一震,猛地抹把眼睛。但她也记着正事,转而问谢六,“如今战事如何,我去可会添乱?”谢六连连摇头,“谢大人将图兰大将军引入深处,图兰大将军一死,下头便乱了?。那块腹地已被我军收服,残军不日被歼灭。”“那便好,我去收拾行囊,即刻出发。”柳清卿匆匆回嘉兰苑,只捡了?两套换洗衣服,剩下装得都是这些时日陆老大夫与张大夫制出的新药,各色药丸满满登登装了?一包。嘉兰苑外头,青橘捧着一袋点心去找谢六。青橘胆子?小,这还?是青橘第一回跟谢六主动?说话。谢六正背对垂花门以拱卫姿态站着。“谢六哥……”谢六闻言回身,青橘看到他泛红的眼眶一下就不那么怕了?,将点心包袱往前递了?递,“这是近来新制的点心,劳您带在路上。”谢六扫一眼,接过,“谢青橘姑娘。”“大人真?的……不好了?吗?”谢六垂眼,“还?未寻见大人踪迹。”青橘便不再问,一双手拧在一起都快成了?麻花,半晌憋出一句,“大人定会无事。”似希冀,似鼓励。谢六看她一眼,“嗯。”这一会儿柳清卿已收拾妥当,换上利落的骑马服,系上锦裘斗篷。与侯府众人草草拜别便上马,疾驰出城。侯府门口,夏如是眼圈通红,望着柳清卿消失的方向,直到看不见。老夫人拍拍她的手,“定然无事。”谢琬琰早就无声哭成了?泪人,虽这弟弟蠢,但也是她亲弟呀!千里马一路疾驰,驿站换了?三回马。不眠不休不到一昼夜便已直四百里外。柳清卿满身风霜,连眉毛与眼睫已挂上白霜。谢六护在柳清卿身后一步,瞧见夫人这副模样,心中却想,夫人心中不是没大人的,若大人知晓,该多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