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医被谢伍从温暖的被窝中薅出来,到书房外头还打着哈欠呢。
谢六立于廊下朝谢伍挤眉弄眼,谢伍了然,低声对府医说了句话,府医登时瞪大眼睛醒了个透,颤颤巍巍往书房那?边去。
府医进了书房,身后房门嘭地关上,吓得府医一机灵。
谢琅端坐于长桌后,手指轻点桌面出咚咚脆响,“您来瞧瞧这药丸。”
府医连忙快步过去,小?心翼翼拿起?锦盒,刚闻言一股浓重的药香后脸上便闪过惊愕。谢琅没有错过府医神情的变化。
先是惊愕,后震惊地张开嘴,甚至惊慌失措到以衣袖擦额头上浮出的汗珠。
“是何药?”谢琅沉声。
“老夫……老夫……”
府医张了嘴,又合上,来回抿干燥的嘴唇。
谢琅心思微沉:“说就罢,无妨。”
府医胆战心惊,也不敢隐瞒,垂眼低声说,“若我没认错,这三枚药丸都是价值千金的古方?。第一颗便是避孕神药,用了之后若不用解药,便断断怀不上身孕。”
听到这,谢琅眉心猛然一跳,他攥住扶手,身体不由前?倾,哑声问?,“那?第二?枚呢?”
府医飞快睃他一眼,身体抖如筛糠,“第二?枚是……是假死药。”
谢琅瞳孔骤然一缩,眉眼全是震惊,他不可置信扬起?了声调,“假死?”
府医连忙跪倒在地:“大人,老夫不敢骗您。这药丸我只在随师父学医时闻过一次,因这药丸里有一方?神药味道?霸道?特?别,我才记了这么些年。师父说这药早已失传,不知您神通广大从何处得到,但老夫真?没骗大人!”
半晌,在府医以为大人不会问?时,头顶传来大人似近似远的沉哑之声,“那?第三枚呢?”
府医茫然摇头,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这第三枚我却真?未见过。”
谢琅挥手:“劳您晚上跑一趟,回去歇息吧。”
府医连忙起?身,知晓自己?窥探秘辛恨不得脚底抹油赶紧跑,可到门口将要出去时,几经犹豫府医还是转过身,“大人,若我没记错,这第二?味药丸用过后会有不良之效?”
“是何?”
“若这药丸是我师父说过的那?方?子,用过后假死之象能维持三日,至多七日之久。但弊处是,若是用不好,到底会亏空身子……”
“亏空身子?”
“是,大人。”
“知晓了,退下吧。”
府医脚上抹油赶快跑了,快出了书房的小?院才回头看上一眼,他刚隐约闻出第三个药丸的迥异之处,但不敢确定,便不敢说,那?药据传每每现世?都会引起?王朝更迭,他不由咬紧牙关。这又是何等秘辛,别到时给他灭了口!
他得回去好好翻翻医书才是!
人散去,书房重归静谧。
秋意渐浓,近来听不到树上、草丛中虫鸟的聒噪叫声。
谢琅又孤坐片刻,烛火映出他灰黑的影子。
他不懂,他以为母慈子孝,以为夫妻琴瑟和鸣。
母亲为何瞒他?
夫人……为何藏起?这避孕药?
难道?都是假的?
相较于这甚少能用上的假死药,谢琅却觉这避孕药丸甚是碍眼。
她不想有他的孩子吗?
这枚药丸好似线头,一拉开就看到夫人背着他藏起?的秘密。
她之前?好似不愿他碰她……
原是如此啊。
豁然开朗。
之前?中了药时那?般歪缠他,现在药解了倒翻脸不认人人呢。
谢琅眼角扬起?,手中来回摆弄着精致锦盒。盯着那?枚药丸轻嗤一声,可不过须臾,冠玉俊面上的笑容又不见,面色很快沉下来。
他虽并未急于要子嗣,他以为他并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可知晓她不想后……
不知怎的,心中莫名燃起?火气。
他甚至未觉自己?顾不得核验这药丸真?正?的踪迹,也未来得及想那?颗悬而未知的第三枚药丸。只觉这枚避孕药丸刺目得很。
他对她不好吗?
他们过得好好的,这到底是怎回事!
闹脾气便罢了,她为何这样防他?
外头月色正?好,他豁然起?身,捞起?锦盒便将书房门推开,大步流星向?正?房走去。
正?房中,柳清卿睡得正?酣。
朦胧中却觉有一道?冰冷潮湿的目光紧凝在她身上,她猛然惊醒,就见一道?身影正?在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