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收点利息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厢里只有阮菲珏的抽泣声。
“我。。。。。。我是不是杀人了?”她抱着周行远的外套,身体抖得像一片筛子,“哥哥,我会不会坐牢?怎么办。。。。。。我不想坐牢。。。。。。”
她才二十岁,她的青春才刚刚开始。
周行远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你这句话说了八遍了,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
“可是流了好多血。。。。。。”阮菲珏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你怕什么?”周行远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我先动的手,我都不怕影响我的职业生涯,不怕自己坐牢,你怕什么?”
“你只是被我抓着手而已。”他继续说,“而且人没死呢,我心里有数,自己控制着力度。最多就是砸晕了,头上缝几针,过几天就没事了。我是医生,我比你懂。”
阮菲珏的哭声小了点,她怔怔地看着他,觉得他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周行远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来看着她。车内的空间瞬间变得狭小起来。
“问你个问题。”他突然说。
“什么?”阮菲珏吸了吸鼻子。
“刚刚砸他那一下,跟你之前扇他巴掌比,哪个更爽?”
阮菲珏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低下头,回想刚才的画面,孟解那张错愕又痛苦的脸,和周围人惊恐的表情。。。。。。她攥紧了手,小声地,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快意说:“。。。。。。好像,是挺爽快的。”
说完她又立刻补充道:“但。。。。。。但是打人终归是不对的。我还是有点害怕。”
周行远看着她这副又解气又后怕的样子,低笑了一声。他伸出手,将她整个人从副驾驶座捞了过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啊!”阮菲珏惊呼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理会她的挣扎,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指腹粗暴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就是要这样。”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只有你自己有了底气,就没有人再敢欺负你。”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里残存的忧虑,干脆把话说绝了。
“你这种姑娘,最擅长把所有事情都想出千百种坏的结局。”他的声音很沉,“那我就告诉你最坏的结局。就算他们真的找上门来,就算真的死人了,大不了,我去给你坐牢。”
阮菲珏彻底呆住了。
她想过无数种可能,报警,赔钱,道歉。。。。。。但她从来没想过,会有一个人,把最坏的结果揽到自己身上,然后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别怕。
她心里那块悬了半晚上的大石头,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了地。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你。。。。。。你对我真好。”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现在知道了?”周行远轻哼一声,却没推开她。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问:“不过,你怎么会跟过来的?”
“我不跟过来,怎么知道你这么能耐,一个人跑去闯狼窝?”周行远答得模棱两可,“我早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低头在她还带着泪痕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把她重新放回副驾驶座。
“坐好,回家了。”
。。。。。。
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整个VIP病房。
孟解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剧烈的头痛让他发出一声呻吟,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阮菲珏呢?!”他猛地坐起来,眼睛猩红地四处寻找,“还有那个男的!他是谁?我他妈要弄死他们!”
守在一旁的宋珮颜被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按住他,脸上满是惊惧。
“阿解!你小声点!你知不知道你惹了谁啊?”
“我管他是谁!”孟解一把甩开她的手,额角的伤口因为激动而渗出血迹,“在这里,还有我孟家惹不起的人?他敢动我,我就让他全家都完蛋!”
“那是周行远!”宋珮颜终于忍不住,尖叫着喊出了那个名字,“是周家的那个太子爷!周行远!”
孟解的动作僵住了,脸上带着困惑,随即又转变为了屈辱的愤怒。
“周家?”他咬牙切齿,“就算两家真的有差距,但我孟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有头有脸的,他凭什么就这么对我,为了一个女人?”
他凭什么?
孟解扪心自问,他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确实过分。他就是想看阮菲珏被耍得团团转,看她离了自己就一无是处的样子,以此来满足自己那点可笑的优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