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和他说挖野菜。”姜怀瑜说:“爸是个孤儿,在乡下被亲戚养大,寄人篱下的时候经常要帮着干农活,什么挖野菜、打猪草……你以为他生来就会说英语?当然不是,他上大学的时候,说话有口音经常被笑话,每天早上自己起来练普通话,练英语口语,事在人为,而且……”
陆明骁听的认真,忍不住追问:“而且?”
“你长得很像他,性格也有点像。”姜怀瑜走累了,坐在台阶上,仰头看他:“我第一次看你的照片,其实……有点嫉妒你。”
陆明骁和他并肩坐下:“嫉妒哥长得帅?”
“嗯。”姜怀瑜偏过头看他,目光认真描摹他的眉眼:“你知道男生往往崇拜父亲,有时候,我会下意识的去模仿他,但在血缘面前,那些模仿都变得很拙劣,你天生就像他,这让我觉得……有点嫉妒。”
那些故作轻松的白天,伴随着的往往是辗转反侧的黑夜,姜怀瑜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嫉妒陆明骁,自他出生起所享有的一切资源,本该都属于陆明骁。
可人性的阴暗面就是这样,越是想用光去照亮去压制,它就越是在阴暗处肆意生长。
所以姜怀瑜来了,来看看他本该生长的地方,他很庆幸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
像被连根拔起的草木,在漂浮不定的河流中,再一次用根系抓住了土地,得以脚踏实地的生长。
山路的台阶上,两个少年并肩坐着,陆明骁被姜怀瑜认真的目光打量的脸颊烫,心跳莫名其妙的漏了两拍。
他这人,脑子一热就会胡言乱语,于是他问:“真的很像?那你叫声爸爸我听听?”
姜怀瑜:……
他从包里掏出挖野菜的铲子,决定拍死这个大傻子,山上正是抛尸的好地方。
世子之争素来如此。
“你怎么开不起玩笑啊姜小宝……”陆明骁笑着跳起来,长腿两步跨过五六个台阶:“男生宿舍互为爸爸多常见啊……”
“唉?你真打?谋杀亲哥啊!”
他以为姜怀瑜追两步就没力气了,谁知道小少爷也是爬山的一把好手,直到一个穿着孙悟空皮套的工作人员大声喊他们:“孩儿们!不许在山路上打闹!”
一向端庄的姜小少爷被喊红了脸,陆明骁脸皮厚,还和工作人员打招呼:“猴哥,你这有小礼物吗?”
猴哥哼一声:“你这猴儿,脸皮真厚,那你有什么才艺,给我来上一段,看得开心了,我自然给你礼物。”
陆明骁:“好说好说,金箍棒借我一用。”
姜怀瑜看着这个显眼包拿了工作人员的道具,放在手里掂量两下,然后他就这么站在山路的台阶上,把那根金箍棒转的行云流水,甚至还来了个背后换手转棍。
旁边的“美猴王”已经看呆了,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玩意儿递给姜怀瑜:“别转了,我害怕,一会儿给我转失业了。”
姜怀瑜低头一看,两个毛绒绒的小玩具,两个小桃子,材质很轻,应该是粘了绒毛的泡沫块,用一根弹簧和一个小夹粘在一起。
什么东西?蟠桃园的桃子?
临走时,陆明骁问:“大圣,你这一天给多少钱?”
美猴王看他一眼:“你不行,你太高了,等牛魔王有缺岗你再来问问。”
陆明骁:“未成年能干吗?”
“不能!”
美猴王下山了,生怕跑的慢点被抢了饭碗,姜怀瑜捏着两个小桃子夹,抬手夹陆明骁头上一个,小桃子在陆大圣头顶晃晃悠悠,还有几分可爱,姜怀瑜把自己的桃子夹在背包的背带上。
走到半山腰,两个人开始挖野菜,陆明骁把能吃的两种野菜给姜怀瑜看了一遍,两个人顶着桃子蹲在树荫里挖来挖去,山下的大爷大妈们这时也爬了上来,谁路过都要看上两眼。
prada双肩包里又装满了野菜。
“够了,过来歇一会儿。”陆明骁从包里拿出湿巾:“姜老板,你是挖野菜还是挖煤?弄到脸上了。”
姜怀瑜坐在长椅上,拿着湿巾擦擦脸,一低头,一份果切被陆明骁递过来。
“吃点水果,我放了冰沙,还是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