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这东西,很奇妙。
它不像钟表的指针那样按部就班,也不似地图上的路线能提前规划。
常常在不经意间,就把原本毫无交集的人、事、物,甚至是某某景观都交织在一起拧成一股绳,牵成一缕线。
缘分又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安排,更像是生活里藏着的小彩蛋。可能是一次偶然的同路,一句无心的搭话,甚至是在书店同时伸手去拿同一本书的瞬间。它不声不响,却悄悄把陌生人变成朋友,把平淡的日子缀上温柔的光,让人忍不住感叹:原来这世间的遇见,真的藏着这么多不期而遇的奇妙。
……………………
老王当着人前人后总他妈爱抱怨,说老天爷可能真的瞎了眼,才能让于大红看上了刘二虎。
他刘二虎有啥啊?
房无一间,地没一垄。
四处的漏风的土砖房,炕上除了他妈躺个瘫着的爹,还栓着个疯了的妈。
论长相,满脑袋的饥荒,连根头都不长。一脸的滚刀横肉,活脱脱的恶鬼相。
路过幼儿园,老师看见他,都得赶紧把小朋友抱走。怕孩子们看见这货,中午睡觉再他妈吓尿了炕。
就这样一个四六不出,七八不明的蛮汉,凭什么他就有人得意?
为嘛他就有人喜欢?
于大红是瞎眼了吗?
还是她下水道堵了,缺个皮搋子?
这个问题,别说老王,就连刘二虎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刚才听于大红情深意切的说了一大堆,刘二虎的心里对这个女人才有了一点点改观。
两个人打小都是苦日子里过来的,于大红受过的罪,刘二虎也感同身受。对于她和多少男人,有过多少过往,刘二虎也根本没在意。
女人嘛,没有挑肩的生活压力,谁他妈愿意在外面抛头露面换个不好的名声?
当然,老潘家金莲嫂子另算。
这年头,笑贫不笑娼,笑娼耍流氓。
能在这个物欲横流又充满了苦难的世界里活着,尊严算个屁啊!
“虎哥,你从里边挪挪,让于小姐坐下。”
孙建伍让于大红坐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刘二虎竟然害臊了。
于是那张连他妈老王都嫌弃的横肉大脸,红的就像个卤了半熟的猪头一样。
丁子让小翠儿给于大红添了一副碗筷,于大红很礼貌的接过以后,偷偷地看了几眼刘二虎。
“于小姐,对不起。我为我刚才的话和你道歉。”
“是啊,于家妹妹,俺这嘴这是没个站岗放哨的。刚才数落你,妹子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面对着曲小影和李嫂给自己道歉,于大红摆手笑了笑。
咬着一口好看的银牙,瞟着多情妩媚的大眼睛,先前脸上的一抹愁绪早已消失的烟消云散。
“曲小姐,嫂子。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能理解我,我刚才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我来找二虎没别的目的,就是想和他成为朋友。如果可以,我想和他成为日久天长的男女朋友。我想好了,我的浴室不干也罢。省的天天让白涛那个王八犊子骚扰我。为了伍爷、丁子你们这帮二虎的兄弟,我现在就和他们白家划清界限!”
一个女人,如果为了心爱的男人可以不顾忌面子,放下矜持和尊严,那么还有什么理由得不到世人的祝福呢?
曲小影打心眼儿里佩服于大红,再看她的时候,眼神儿里都充满了同情与敬重。
因为于大红敢爱敢恨,有勇气对心爱的男人说出自己的感情。
甚至为了这个男人,她能心甘情愿地放弃苦心经营的事业和利益。
这种女人就算犯过错,也值得被原谅。
想到这里,曲小影手杵着下颚,心事重重的看向了孙建伍。
猪头!
我没勇气表白,难道你就看不出我对你的心思吗?
真是个榆木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