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野到底是心软这人之前不能触碰芒果,又让他吃了一次,吃得自己也是感觉强烈、攀升,到最后一点体力都不剩,软绵绵地趴在那里,还要被人摸着脸、用透着喜欢的嗓音揶揄,“像一颗熟透的芒果。”“倪梓赫。”游野攥了攥松软的拳头,只能用声音发狠,“下次咱俩必须好好较量较量,看看到底是谁厉害。”“好。”倪梓赫的唇角边挂着笑意,答应下来。深夜,山脚下吹来的凉风裹挟着虫鸣,游野放空自己的思绪,他这时的心情是这几年里最接近他和倪梓赫在武馆时的那种欢愉。他们就这样找回了曾经的感觉吗?游野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可他这里还存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每次他忍不住触碰上去的时候,都被石头的棱角扎疼。那是他无法原谅自己的证明。倪梓赫左右翻身,在浅眠中摸到身边的地方空了,他在露台上找到了独自惆怅的某人。“晚上山里的风硬,你刚睡醒别出来吹风。”这次换成游野给alpha打上了“娇弱”的标签,不过不同的是这让alpha还挺受用,他干脆把脑袋扎进游野的胸口,“你给我挡风不就行了。”半闷半软的声音穿过皮肉,要把游野的心弄化了,倪梓赫知道这是最好让他走出被愧疚挤压的时候。“野哥,我只听一次,你也只说这一次,把你的痛苦从心里倒出来,永远就不要再装回去。”“……好。”游野抚摸着倪梓赫的额角,下定决心要倒出来的那一刻,指尖上有抑制不住的一下颤抖。跟着仿佛颤开了相框上的玻璃,让那定格在他心底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甚至里面的人物也随着他的回想而有了声音和动作。“在知道了他的身份背景后,如果你还觉得这不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那你就再看看这个吧。”倪梓赫的母亲把几页纸张递给了游野。alpha腺体弱化手术告知书,游野读完一遍又读一遍,反反复复,读到分量很轻的几张纸快把他抖动的手腕压断,这几个字就足够抽干他看后面内容的勇气。“他没有告诉你,他其实是最高等级的alpha,而他为了要和你这个alpha在一起竟然打算要弱化自己的腺体功能,让自己在你这里彻底处于弱势的一方,他是对你有多大的信心可以一辈子不被你抛弃?”要做这项手术必须有监护人的同意,倪梓赫想说服母亲的时候,没有看到母亲的心头在滴血。她要自己魔怔了的儿子恢复正常,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游野这里将他们的感情残酷地斩断。这件事情游野回忆起来就会有种被噩梦吞噬的感觉,他窒息了片刻才勉强能让嗓子里发出声音,“倪梓赫,我差一点就害了你。”他迟迟不敢讲出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alpha,差一点就害得倪梓赫为了他承受身体和心理上永不可逆的损害。“我差一点就害了你啊。”游野发不出哭声,他的泪水流淌,带出的是他这些年来深深存留起的悲痛。真好这就是游野必须要放弃的理由,他不敢想象再晚一步倪梓赫真的做了那样的手术,那是生生割碎他的心脏啊。如果他真的是一个alpha他还有脸面对倪梓赫,他还会和倪梓赫大发脾气,骂倪梓赫为什么要那么傻。可那时他自己看自己就是最大的一个笑话,他更不敢让倪梓赫知道差点自己就为了他这样的人白白损伤了身体。那明明是能站到最顶端的alpha,游野曾盼着自己能成为低等级的alpha他都知足得要疯,突然知道两个人这样的巨大差距让他震惊,再知道倪梓赫要为他们之间付出到哪种程度,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接受能力。倪梓赫的母亲说:“他该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地方了。”那是游野这辈子唯一懦弱的一次,他是倪梓赫站上顶端的最大绊脚石,他放手了,代价是他让自己往后都承受着孤单与心痛。现在他还能和倪梓赫在一起,这是如果出现在他梦里的事情,他都会选择让自己一直沉睡不醒。那么苦涩的泪水,倪梓赫用手心擦完又换手背,擦不干的两道泪痕,当初他想做那个手术也打算过永远不告诉游野,他曾经怨恨游野的放弃,但这时他完全理解了游野做出的那懦弱的抉择,他知道游野在后怕什么。其实分开后的痛苦游野比他承受了更多,他心里有坚定的目标,他还会回来找游野,他从没有接受游野单方面的放弃,这样的心理让他比游野好过了很多。“你没有害了我,‘差点’也没有,不要为最后没有发生的事情你让自己背负了这么多年的心理折磨。”倪梓赫还是轻柔地抹着游野脸上的泪水,在知道了游野是oga后他自己也没觉得曾经的那个打算让他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游野说出来,他很早都没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