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仰着头的缘故,他的嘴巴微张,让人看着就是一副睡香了的模样。严浩哲暗暗瞧了瞧倪梓赫的脸色,在犹豫着需不需要叫醒游野。这对他来说真是个难题,揣摩上司的心思这项技能他自认为是掌握得够好,但这一次他却无法从倪梓赫的脸上得到一点提示。对面的年轻男人望着游野的目光沉冷,里面似是含着一半愠怒,而另一半的情绪严浩哲却是探究不出来,因为倪梓赫的眼神太过复杂。不知道游野怎么竟能放宽心睡上了,严浩哲心想这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保镖都是当下必然开除,当然其他经过严酷的系统训练的保镖也是绝对不会犯这样低级又显着有些好笑的错误。只有游野越睡越熟,随着他的身体微微歪斜,他的头往一边垂去,就在严浩哲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把游野叫醒,这时他的肩头忽然枕上了一颗脑袋。极少有的情况,严浩哲瞬间心头一紧,他没有抬眼看对面,但还是感觉到了一股骇人的低气压正从那人的身上散发出来。而游野似是觉得找到了一个舒适的睡姿,他合上了嘴巴,呼吸清浅,发丝蹭住了严浩哲的下颌。已经不需要再犹豫了,严浩哲动动肩,低声叫“游野”,到卑躬屈膝的仆人游野懊恼自己居然在这样的境况下都能睡着,说得夸张些,后面的半段路程他是在提心吊胆中度过的。他在车上坐的这个位置对他的考验极大,他怀疑自己眨下眼睛都是在惹怒倪梓赫。他一直等着倪梓赫把他撵走,却是好多天了都没等到。这次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家知名的国际酒店,到达后先有工作人员领他们到休息的房间,宴会是在晚上七点举行。终于能暂时脱离开倪梓赫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压迫,游野一个人找了处清净的地方透气,他站的地方是八楼的一个观景台,现在因为天冷的缘故没有其他人上来。游野趴在围栏上,这座城市的寒风刮在脸上的感觉很硬,时间久了像是有小刀片蹭过他的脸皮。这样游野也没有退回温暖的室内,他想让风把他吹得精神些,不是他的外在,而是他的那颗颓靡的心。在失去倪梓赫的日子里他要用平常一样的表现来掩饰自己的痛楚,现在他到了倪梓赫的身边,是疗愈他的心却也是让他的心更往剧痛的边缘靠拢。他永远做不到把倪梓赫放去最轻的位置上,但现实逼得他不得不锻炼对倪梓赫已经完全放下了这样的“本领”。寒风没有把游野吹得心绪豁然,反而令他愈发惆怅。他随意望着楼下,停车场那里开进了一辆车,宝蓝色很耀眼的车身。他的视线不由得随着车游走,到这辆车停稳后,前面驾驶室上下来了一个人。游野的视力良好,他看出这个人怎么好像是那位姓裴的服装师?后面还有助理跟着下车,游野再要仔细望去的时候,耳机里传来罗冷的声音,“你不吃饭么?”“知道了,这就回去。”游野回答完以后转身往室内走,由于他找电梯耽误了两三分钟,正巧他就碰上了裴冉乘电梯上来。有股冤家路窄的味道,但游野现在还嗅不出来,他正要打招呼,裴冉冲着他先问:“梓赫让你下来接我的?”不等他回话,裴冉又说:“哦,对了,他不知道我来。”游野一时不知道怎么搭话,他站进电梯里,闻到了裴冉身上散发出的香水味,这人把手里的提包递给他,不太客气的口吻,“帮我拿着。”游野接了过来,没有计较的心思,看到助理又抱着一个皮质的硬盒,还拎着两个衣罩,他添了句话:“我来吧。”本意是打算帮助理拎上衣罩,但对方把纸盒也一并推进了他的怀里,并提醒他:“当心些,别把这里面的领带碰乱了,都是给倪总准备的。”游野是好脾气,心头也有些不快。一分钟后,裴冉敲开了倪梓赫的房门,陈英在看到他的时候有些诧异,倪梓赫见他走进房间,直接问:“你怎么来了?”眉头有一丝蹙起的痕迹。而裴冉好像完全不在意倪梓赫对他的疏离,他的脸上带出几分了欣悦之色,“我朋友是这次的主办方,我听他跟我提的你要来参加,这不我就赶过来了,把我的包放沙发上。”最后面半句是他侧了一下头,对游野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