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梓赫回以轻蔑的眸色,出了这间书房后倪梓杰就压不住脾气一脚踹倒了一个盆栽,散落的枝叶和泥土铺到了原本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梓杰!”一直在附近观望的郑芸出现,她低声训斥自己的儿子,“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在爷爷这里你就是恨死倪梓赫了也得给我忍着!”郑芸叫来佣人赶紧打扫,语气带着威胁,“你知道该怎么说。”她拉走了倪梓杰,只有在倪老爷子面前她才会扮演贤淑的角色。书房里只剩爷孙两人的谈话声,倪梓赫恭敬听着,只是倪老爷子的话仅限到达他的耳朵。“梓杰是你弟弟,他争强好胜也不是坏事,你这个做哥哥的应该多帮衬他,教导他,倪家到你们这一代就你们两个人能守家业,将来你身边只有梓杰可以信任。”倪老爷子说着口吻严厉起来,“这次的确是你做得过分了。”“是。”倪梓赫微垂下头,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划过了他的嘴角,过分?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小动作而已。“先不说这个了。”倪老爷子的话锋一转,“下个月你方爷爷做寿,你想着提前准备,到时候带着梓杰一起去。”“是,我记下了。”“嗯,他家的那个孙子你还记得吧?小名叫笙笙的那个,见了面你和他多接触接触,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在一块儿玩儿的很好。”“我知道了,爷爷。”“嗯。”倪老爷子暗想这孩子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音?倪梓赫回到自己的书房时天色已经全黑,他的视野越过玻璃窗,那个房间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出窗帘后面一个人影在晃动。倪梓赫听到了自己心底传来的一丝冷笑,某人还是那个习惯,睡前做俯卧撑。没过多久那边的窗户融进了漆黑的夜色,房间里的人是最早入睡的那一个。其实游野也不想还不到八点半就躺进被窝,只因他实在是太无聊了,从前他一个不沉迷手机的人现在也因为没有这样的电子产品而感觉不得劲。他躺到床上睡不着,已经加倍数量做俯卧撑了,他也到不了累得倒头就睡的程度,这种软绵绵的“折磨”他都开始起急。大概是从小练武吃苦出身,游野来到这里明明是受过伤、尝过羞辱,但他好像昨天过去的事情今天就忘了,只记得自己吃好喝好,住得好。不过这一次的经历大概要让他印象深刻了。游野睡沉了以后没听到敲门声,直到陈英加重了手背上的力道他才猛地惊醒过来。就这样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游野跟着陈英,走进了之前说的不许他踏进的区域。“进去吧。”陈英在一扇房门外站住,这一路上游野的头脑被凉风吹得清明,只是该有的犹豫他还是有的,他问:“这里是?”“少爷在里面。”“哦。”游野的心头紧了紧,推开这扇门等待他的又是什么样的“胡闹”?可是他没有选择不进去的权利。面前的房门被陈英推开,游野慢吞吞的脚步里充斥着忐忑,他一边往里走,一边转着头观察,这应该是一间卧室,比他在武馆睡觉的房间大出了十个都多。他的左手边是衣帽间,昏暗的光线下,无框的落地镜子里照出他探头探脑的身影。他在找倪梓赫,隐隐泛着光泽的皮沙发上只搭着一件衬衫,他有意“嗯”了一声,制造出自己来了的动静,可还是不见倪梓赫出现。这样的情况还不如他一进门就看到沉着脸的倪梓赫,现在有种他自己去挖掘“危险”的意思,而且他还没有退路,怎么会不让他心里发毛?“那个……我过来了。”游野的声量不高,但若是房间里有人就能听到,他站到了离床不远的窗边,宽大的床上很平整,连躺过人的痕迹都没有。游野暗暗嘀咕这么晚了,倪梓赫这是又突然起了什么“兴致”要整治他?那你倒是露面啊。好像有哗哗的流水声?游野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又没有这样的动静了。正当他犯愁是溜了还是继续戳在这里的时候,这次他听到了清晰的开门声,从他前面的方向传来。几乎是闪电般的条件反射,游野闪身一跃,急忙离开了床边,怕倪梓赫误以为他又起了什么歪心思,那样对他来说真是雪上加霜。几盏壁灯映照着房间,随着倪梓赫的走近,游野的站姿越发显得紧绷。穿着淡灰色浴袍的alpha发丝上还带着一层潮气,给游野错觉他仿佛是沐浴掉了大半的愤恨,也许是因为暖黄的光芒给他的脸上铺了层柔和之色。游野好久都没有见到过不在怒气中的倪梓赫了,他动嘴角笑了笑,心头的不安感消减了不少。只是他不知道,或是说他看不出来,随着他脸上出现的微笑倪梓赫的心底却是冷冷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