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尔斯盯着眼前黑黑眸的少年,忽然笑了一声:“你倒是坦诚。”
“坦诚?”爱德华歪了歪头,模样依旧乖顺,“我只是觉得,骗你没意思。”
菲尔斯把银匕在掌心转了个方向,刃口映出跳跃的火苗。
“萨林那边……”他顿了顿,“精灵向来独善其身,未必肯蹚浑水。”
“他不蹚浑水,但他蹚姐姐的浑水。”
爱德华说得漫不经心,指尖拨弄着篝火里的枯枝,盯着噼里啪啦的火光:“你不知道吧,姐姐进森林那次,他被荆棘划得满身是血,却强忍着没告诉姐姐。”
菲尔斯抬眸:“你看见了?”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爱德华笑笑,并不多言。
阿九在他身侧漂浮,透明的手指点着他的肩膀:【你这样说,他不会吃醋吗?】
【吃醋才好。】
爱德华在心里回他:【吃醋了,才会着急。】
阿九撇嘴:【你真坏。】
【是啊。】
爱德华弯着眼睛:【我最坏了。】
菲尔斯沉默片刻,站起身。
“那我去找他。”
“现在?”
“现在。”菲尔斯将银匕收回腰间,披上外袍,“夜长梦多。”
爱德华没动,只是仰头看他:“你就这么去?精灵的领地,你进得去?”
菲尔斯脚步一顿:“他没在魔药铺?”
爱德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不在。我看见他回了精灵族的领地——我跟你一起。”
“你?”
“姐姐让我看着你。”爱德华眨了眨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纯良,“我怕你出事。”
菲尔斯看着他,忽然笑了。
“小家伙,你真的很奇怪。”
“哪里奇怪?”
“明明在算计什么,却让人看不透。”
爱德华没否认,只是弯了弯唇角:“走吧,骑士长。”
——
不过几分钟,他们就赶到了目的地。
多亏了阿九,抄近路走,确实能节省很多时间。
月光落在森林深处,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
萨林的树屋建在古树枝桠间,藤蔓垂下,掩住入口。
菲尔斯站在树下,仰头望去。
精灵的领地设有结界,外人擅闯会触警报。他刚想开口,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扰民?”
萨林从树屋里探出头,蓝绿色的长垂落在肩膀,随意慵懒扎着。
他看见菲尔斯,眉梢微挑:“是你?”
又看见菲尔斯身后的爱德华,眉皱了起来:“还有你?”
不过是回到秘境找些古籍,怎么一时半刻,一个两个都来打扰他。
爱德华乖巧地挥手:“萨林哥哥好。”
萨林:“……谁是你哥哥。”
阿九在旁边笑出声:【他好嫌弃你。】
爱德华面上带笑:【嫌弃就对了,不嫌弃怎么显得我可怜?】
阿九:【……你真是。】
萨林从树屋上跃下,赤足落在枯叶上,姿态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他穿着宽大的白袍,跟着精瘦的腰身晃了几下,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几道结痂的划痕——
那是上次在荆棘森林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