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最终没有动手。
他只是站在暗处,看着那辆马车载着姜梨远去,猩红的眼眸里盛满兴味。
“跑吧,小蔷薇。”
——姜梨当然不知道这些。
此刻的她,正被菲尔斯揽着腰,以一种暧昧的距离站在街角。
以爱德华的视角看去,那位圣殿骑士近乎要吻上她的唇,绯色湿润宛若清晨玫瑰露。
爱德华下意识偏过头,心脏跳动变得紊乱。
玛利亚是善良的,受人喜爱也是人之常情。
事实真的如此吗?
——他近乎要这样给自己洗脑,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六次,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脑海里那些残忍血腥的画面碎片化闪过,皮鞭抽到脊背上的声音,蜡烛烧到胸膛的热痛触感,被强硬灌下残羹冷饭像条野狗……
爱德华狠狠吸了口气,掌心被自己掐出了血痕,温柔的声音顿时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们虽然有婚约,但父亲不许我在外过夜。你知道的,他对我……”
玛利亚小姐的声音很软,也难怪让那些男人春心荡漾。训斥他的时候,娇纵又淬了毒,刀子一般狠狠扎进他的心,生生扯出五脏六腑。
他从疾苦的人间,被救到了——
地狱。
地狱,有漂亮的恶鬼。
地狱漂亮的恶鬼迷人心智。
也让他恍惚,迷惘,找不到方向。
于她而言,自己是玩物还是在乎。
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只不过是她无聊的消遣!
是可以随意打骂的一条狗!
可她说:“我很喜欢。”
来日方长,他总还是有机会找出答案的。
“玛利亚小姐。”
姜梨吓得一颤,回头看,爱德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眼神幽暗,带着明显的保护欲:“老爷在六点就餐,回去晚了要挨罚,您看……”
“菲尔斯,虽然父亲很严苛,但我愿意为了你破例,哪怕付出相应的代价。”
姜梨泪眼朦胧,手腕不经意露出道道红痕。
原身真的因为这些挨过打,只不过她不甚在意,反而造就了更加恶劣疯癫的性子。
爱德华瞳孔骤缩,心中复杂万千。
……大小姐原来也过得这样,艰难吗?
他的心像是被攥住一样难以呼吸,目光沉沉落在姜梨的手腕处,那里肌肤白皙,却有几道狰狞丑陋的疤痕。
“玛利亚,我怎么舍得让你因为我受罚?”菲尔斯到底是年轻,心中有着汹涌的爱意,对落泪的青梅满眼心疼,“今天遇见这么多麻烦事你一定累了,我送你回家,绝不打扰到你的正常生活,好吗?”
【菲尔斯好感度57→6o】
不愧是青梅竹马,是这群人里最情真意切的。
一路上几人相对无言,直到到了伯爵庄园,菲尔斯绅士伸出手,揽住姜梨的腰下车。
“我会想你的,亲爱的。”
他在她耳垂处轻轻一吻,蓝色眼眸尽是缱绻之色,变戏法似的把一朵玫瑰奉了出来:“祝好梦。”
姜梨害羞低下头,目送菲尔斯的车子离开。
想起来今天只顾着忙克里斯蒂安和菲尔斯的任务,说好的带爱德华逛街,也泡汤了。
姜梨一脸抱歉看向爱德华:“改天我们再出门一趟吧,我答应你的事还没有做到。”
爱德华怔住,手指蜷缩:“都,都可以。”
再出现在大众面前吗?他其实一点也不想。
可是跟着玛利亚出门,又是他极度渴望的。
“玛利亚小姐。”
爱德华鼓起勇气上前,盯着她手里的玫瑰:“我记得您最讨厌玫瑰。”
玛利亚最喜欢的就是把玫瑰花碾碎在脚底,厌恶它的张扬泛滥,准确来说,她不喜欢任何的花。可是玛利亚本身,就像纯白无瑕的白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