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赵浅浪抬手接住,放眼皮底下看:“什么东西?”
&esp;&esp;张力:“香水。”
&esp;&esp;赵浅浪困惑了:“你平时又不用,特意买来送我的?”
&esp;&esp;张力很坦诚:“没,相亲对象送我的。”
&esp;&esp;赵浅浪:“……”
&esp;&esp;瞧着那瓶香水,他说:“我采访一下你。”
&esp;&esp;张力:“?”
&esp;&esp;赵浅浪一脸不明白,斟酌着问:“什么情况,什么心态,什么原因,会让你把对方专程送给你的礼物,转手给别人?”
&esp;&esp;张力:“啊,我不爱用嘛,我要是用了,人家会笑我丑人多作怪。留着浪费,索性给你了。怎了你不喜欢?随便收吧,改天我给你买正式的祝贺礼物。”
&esp;&esp;赵浅浪:“不是,我是问,那相亲对象你是不是没相中?相中的话,她送的礼物你还会随手转给别人吗?”
&esp;&esp;张力:“嗨,废话,我如果相中她了,她就算送我一坨,”拿手比个圈,“我高低也给配个金罐子盛起来日夜供奉,还轮得着送你?谁求我我都不给!”
&esp;&esp;赵浅浪:“……”
&esp;&esp;
&esp;&esp;这段时间太累了,在椅子上随便一坐,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esp;&esp;睡得迷迷糊糊之时,一把声音在耳边低笑:“怎么坐着睡了,脖子不要了?”
&esp;&esp;然后一双手贴上她的脸,轻轻扶正她的脑袋。
&esp;&esp;嗯,姿势舒服多了。
&esp;&esp;那双手没有离去,像冬日的阳光笼罩在脸上,掌温恰到好处,掌心柔中带劲,有微微的粗粝,一点点磨蹭她的皮肤。
&esp;&esp;她好像醒了,又像没醒,有所意识把脑袋的重量赖在那双手上,闭着眼不愿睁开。
&esp;&esp;“起来吧,去床上睡,起来吧。”
&esp;&esp;声音耐心哄着,低沉温润,越哄越像催眠曲,她不想起了。
&esp;&esp;直到她的脸被稍稍捧起,什么东西温温热热,在她鼻尖一碰一刮,顺着鼻梁刮至额顶,力度不大不小,触感麻麻痒痒,像点了把火,从脑门燃至四肢,百骸,身体被占领,颤抖不由自主。
&esp;&esp;她睁开了眼,一张脸孔近在咫尺,朦朦胧胧,只看到笑容,看不清五官。
&esp;&esp;“醒了?”
&esp;&esp;对方低问,她“嗯”,递手摸对方的眼,对方的鼻,对方的唇,舍不得放开,细细地看。
&esp;&esp;“喜欢吗?”对方又问,声音像从远方而来,带着回响。
&esp;&esp;她听进耳里心里,由衷而答:“喜欢。”
&esp;&esp;这是一场盛宴,亲密肆意,也无名,她沉醉于中,等着对方的脸渐渐清晰,渐渐清晰……
&esp;&esp;季婕浑身一震,猛然收回手。
&esp;&esp;人跟着扎醒。
&esp;&esp;瞪大双眼惊慌看四周,病房里她坐在椅上,儿子躺在病床昏迷不醒,再无他人。
&esp;&esp;季婕:“…………”
&esp;&esp;门口传来敲声,她回过神去应门,动作一急脑袋一扭,哎呀,脖子疼……
&esp;&esp;门外的是徐嘉玉。
&esp;&esp;她上午去了赵浅浪家,看只有孩子与替班的育儿嫂,才知道季婕请了假。
&esp;&esp;打季婕的电话问候近况,被告知她人在医院,徐嘉玉相当惊讶,约了时间赶来探望。
&esp;&esp;唯一的孩子从5楼摔了下来,陷入昏迷,对任何一个母亲来说无异于恐怖故事。
&esp;&esp;连日在医院陪护,寝食难安,状态能好到哪里去?见到季婕,徐嘉玉第一句话脱口而出:“你瘦了。”
&esp;&esp;又见她扶着后颈,上半身僵僵硬硬,更担心:“你还好吧?”
&esp;&esp;季婕笑了笑:“刚才坐着睡,不小心脖子睡歪了。你进来。”
&esp;&esp;把人请进病房,她像在家里招待客人一样去给倒茶。
&esp;&esp;徐嘉玉放下手里的鲜花和补品,瞧了瞧病房的环境,宽敞整洁,窗外有阳光照进来,窗户开了一条细细的缝,温暖的空气在安静地流动。
&esp;&esp;病床上病人扎着绷带沉睡,吊着水插着管,露出来的手脚和脸孔干净清爽。
&esp;&esp;这是季婕的儿子,长得很大个,快15岁了,正值最青春的年纪,如今消瘦虚弱,薄薄的一层躺在被单之下,闭着眼一动不动。
&esp;&esp;初次见面,同为人母,徐嘉玉心有凄然,安慰季婕:“季姐,你要加油。”
&esp;&esp;季婕给她递上茶水:“我有的,我每天跟他说话聊天,医生说会有帮助。”
&esp;&esp;她又朝人笑一笑,看上去没太悲观。
&esp;&esp;徐嘉玉不是医生,且没经验,给不出多少有用的建议,但她有人脉:“我认识一些朋友,我去找他们介绍专家,到时候过来给你儿子看一看。”
&esp;&esp;季婕很感激,却不想浪费人家的时间与资源,她告诉徐嘉玉城里大大小小的专家几乎都来过了,有些甚至坐飞机专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