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最后她宁愿说:“你不是饿吗?快吃面吧,都凉了。”
&esp;&esp;“好。”赵浅浪放下酒杯,拿起筷子。
&esp;&esp;他饭量不小,但从未见过他大口大口吃,通常他一口一口细嚼慢咽,时间允许的话,会吃很久,时间不允许的,没吃饱也照样搁下筷子。
&esp;&esp;吃着面,他问季婕:“你平时跟儿子聊天吗?”
&esp;&esp;季婕也吃着,低脸说:“有啊。”
&esp;&esp;赵浅浪:“那他这次跟人打架,因为对方说了什么难听的?”
&esp;&esp;季婕半天才明白,暗惊,脸上故作平静,说:“他告诉你的?”
&esp;&esp;赵浅浪倒问一句:“他没告诉你?”
&esp;&esp;季婕不哼声了。
&esp;&esp;赵浅浪也没再问,只道:“你儿子这个阶段这种情况,如果你不介意,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跟他聊两句?”
&esp;&esp;季婕抓重点:“他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esp;&esp;赵浅浪很平常说:“我给了他名片,说有事可以联系我。”
&esp;&esp;季婕觉得不可思议:“他收了?”
&esp;&esp;赵浅浪:“他收了。”
&esp;&esp;季婕看赵浅浪的眼神不一样了。
&esp;&esp;赵浅浪接着却说:“如果你认为不适合,那他来电话我不接……”
&esp;&esp;“别别,”季婕抢话:“你叫他联系你,联系你了你又不理他,他会很失望的。你,帮个忙,接吧,好歹听听他说什么。”
&esp;&esp;赵浅浪:“好,接。但我怎么自我介绍?我是你的谁?他问过我,把我问哑了。说是雇主吧,好像高高在上,对你们不够尊重。”
&esp;&esp;这问题,不是个问题又是个问题,季婕一时找不到眉目,想了想,不太确定:“那要不,说朋友?”
&esp;&esp;“朋友啊……”赵浅浪像在考虑,慢慢念着这词,笑了,拿起酒杯举向她:“好吧,朋友。”
&esp;&esp;季婕短暂犹豫,拿起酒杯轻轻碰向他。
&esp;&esp;
&esp;&esp;二月初要过年了,工业区的工厂不忙的话,一月中旬开始放假赶春运。
&esp;&esp;叶正朗的厂子办了三年有余,往年都是提前放假的那一批。
&esp;&esp;今年生意好了,到今天仍在运作,赶出年前最后一条柜。
&esp;&esp;但返乡路程遥远的工人有不少提前请假走了,车间人数不及平时,又要赶货,姜明艺只好亲自落场,堪比熟手女工,连轴转干了一个下午,累死了。
&esp;&esp;她要喘口气,去厕所洗手洗脸。
&esp;&esp;厕所三面墙一面门,四面都布满青苔和黑色霉菌,以前工厂不忙,叶正朗尚会刷一刷洗一洗,现在他是没这个功夫了。
&esp;&esp;洗手液没有,用的是洗洁精,去油去污强劲,也够便宜,几块钱一大桶,一用用一年。
&esp;&esp;水龙头也没有热水装置,冬天拿冷水洗漱,冻得呲牙咧嘴。
&esp;&esp;洗完回办公室,空调不制热,只有一台电油汀,姜明艺走过去蹲地上,慢慢烘烤快要冻僵的双手。
&esp;&esp;她旁边叠着一双腿,腿主人坐在办公椅跟谁聊电话。
&esp;&esp;“见面礼肯定要啊,我懂。多贵?那也不算很贵,我给……你不是认识人吗?不不不,我就想认识局长,官最大的那个…………那行吧,先认识科长……无所谓了,我儿子哪科成绩都不好……关键是你要快啊老聂,磨磨唧唧的等半天,事都出完了你人还没见影……好吧……我知道……嗯。”
&esp;&esp;挂了线,叶正朗抚额。
&esp;&esp;这老聂办事越来越不能指望。
&esp;&esp;找会计是,认识教育局的人也是,表面上看差了个速度,实际上是差了个档次。
&esp;&esp;他但凡靠谱一些,早一步帮忙安排饭局,给结交教育局的官,儿子在学校那点破事根本不至于要外人插手打救。
&esp;&esp;除了老聂,还有谁可以穿桥引线?
&esp;&esp;叶正朗想翻抽屉,打算把名片一张张看,说不定会有相关的人脉。
&esp;&esp;身一动,吓一跳,腿边什么时候挨着不明生物?
&esp;&esp;低头去看,顿生反感。
&esp;&esp;“走开!”
&esp;&esp;起脚踢人。
&esp;&esp;姜明艺偎依在他腿边,正享受这份亲昵,防不胜防来冲击力,她差点摔地上。
&esp;&esp;险险稳住身体,她蹲在原地抱怨:“这么凶吃了火药吗?我累了靠一靠都不行?”
&esp;&esp;叶正朗:“累就滚回家,别在我眼前碍事!”
&esp;&esp;他语气极差,最近一段时间都是这种态度。
&esp;&esp;虽说他往日对她并非柔情蜜意那一款,但偶尔的低声细语还是有的,至少不会这样冷言冷语,深挖的话,还带着莫名其妙的痛恨与厌恶。
&esp;&esp;起初以为他跟小金走近了,开启了贪新厌旧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