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缓的瞳孔骤缩两下,干裂的唇瓣张合不定,像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末了,她神情痛苦地别过脸,“我答应过你娘,不会让你涉险。”可以她对自己这个外甥女性子的了解,当然知道自己刚刚句话话不但起不到阻止的作用,很可能还会适得其反。便又回过身来抓着姜岁欢的双手,竭力劝道,“朝中格局已定,凭你我之力,怎可撬动寰宇?岁欢,听姨娘一句劝,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过好眼下的日子才是最要紧的。”姜岁欢无奈叹道,“可我眼下的日子早就毁了。有那层身份在前,我就注定不会好过。”陆姨娘听得这话,瞬间紧张了几许,“可是薛适对你不好?”“我这般身份,配上他,莫说正室,连提个妾室都难。姨娘,你瞧我,像是个甘愿做他消遣玩物的性子吗?”这话听着是姜岁欢忧虑于自己的身份,不能同薛适相配。可只有她自个儿心里门清,她压根不欲再与薛适纠缠。若能翻了旧案,沉冤昭雪,她善恶“姨娘可知这背后之人是谁?”……姜岁欢怎会认不出姜父的字。她从小就最是贪玩,经常溜进父亲的书房,乱翻父亲桌上的账目文书,对着父亲的公文批注一笔一笔地描摹。早将父亲的笔迹印进了心里。姜岁欢迅速过了遍手中的薄纸。是一张张不同字迹的摁了红手印的告首状,以及父亲亲笔整理手书总诉。按照姨娘所述,姜家被抄家前夜,还有人特意派了人手来阿娘的娘家翻箱倒柜,寻找证物。就说明,姨娘手上的这份万家告状,不仅都是事实,还是能足以撼动那座大山的存在。陆姨娘见姜岁欢开始愣神,便解释道,“我当年粗略翻看过一遍,皆是那时失踪的年轻官家小娘子的亲笔告状。”“你父亲不知通过什么法子同那些人联络上的,还拿到了她们的画押自述书。原以为有了这些东西,就能让那人垮台。”“可不知其出了什么差错,抑或是被什么人提前走漏了风声。在欲行检举的前一日,你父亲竟先一步被人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连分辩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抄了家。”姜岁欢越听越觉得身体发热发颤,似是下一瞬,浑身的脉络就要烧灼起来。这也正常,她本就年岁不大,又亲眼见证了双亲惨死。这会儿抄家缘由正一层层被人剥开来讲,姜岁欢心中的恨意已然攀至巅峰。恨不能即可就将残害她家族之人的就地正法,以慰父母在天之灵。“姨娘可知这背后之人是谁?”言语时,姜岁欢颊侧的筋肉不受控制地战栗着,心脏也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