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相对照的是,姜岁欢身上的惨状。粉紫交缠印记星星点点,从颈部蜿蜒至腰间。甚至连带着腿部也有不少。因着她本身肌肤胜雪,这些斑驳印记便更加显眼了。雪影替她擦身时,直接羞红了耳朵。似是能循着这些印记,窥见一副又一副的旖旎画面。姜岁欢纹丝不动地躺在榻上任人摆弄。良久之后,她启唇,出言感谢。可从唇边溢出的声音却似吞了十只灰鸭般,干涩难听。她喉间已然烧灼良久,蹦出来每个字都似从胸腔中硬挤出来的,“多谢二位姐姐今日帮衬,可岁欢先今深陷囫囵,无以为报。若是哪日我有幸命丧薛府,定会在九泉之下,为二位姐姐多求些福报的。但伺候之事就不必了,我这等身份,是万万享受不起的。”这话怨气实在太深,配上她喉中发出的干涩音节,听着万分瘆人。雪影和霜华被吓得抖了两抖,停下手上动作,朝薛适投去求助目光。“你同我犟什么?”薛适斜眼,眸色复杂地看向榻上女子。姜岁欢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今日恩人“你是不是早就想起我是谁了?”……“你是想继续嫁入赵府,还是要和你那平庸无能的竹马私奔?”姜岁欢被他这话惊得眉间经脉兀得一跳,“你早知道他了?”“是又如何?”薛适冷然,目光如炬的盯着她。“……他不能来,莫非也有你的手笔?”脑中灵光乍现。姜岁欢颤抖着唇,问出心中猜测。男人转向她,弯腰擦去她眼角连她自己都未曾发现的泪珠,“是或不是,很重要吗?现下的结果,你我皆满意,不就成了。”她何时满意了?“薛适,你无耻!”“你是不是早就想起我是谁了?”他冷若寒霜地盯着她,“我自然想起了,你是就是那个婢女卿卿。”“我……”她说的不是这个。她想问的是:他是否已然想起了,她就是那个在东福寺山脚下,捡到他后,捏造了一个身份骗他在破庙住下的那个她。好在姜岁欢理智尚存,知道自己不能这么明着问。便伸手,指着他右脑上的那道旧伤。剩下的话,等他自己开口说。就在僵持之时,门外有个陌生面孔的仆人经过,鬼祟的拿着清扫器具,于门外的一处洁净之地,来回巡步。薛适余光瞥见那处异常。他凝神,步履不稳。瞧着似是被姜岁欢刚刚那句话给刺激到了。他扶着额头,像是在痛苦回忆着些什么,“你倒是提醒我了。”恰逢陆元送完人回来,才刚注意到门外那个奇怪的仆人,就被薛适下了令。“陆元,你去替我寻个人。大约两月前,嘶……我只记得那女子是于一寺庙脚下的荒野处捡到的我,还将我悉心救治。”“是。大人可还记得是哪座庙宇。令,可有更多关于那女子的相貌细节?”薛适头疼摆手,太阳穴突突直跳,“我想不起来了……先就着这些找吧。”说完,他也顾不上姜岁欢的情绪,直接出门去前厅寻薛昌平。姜岁欢见他旧疾又犯。心中又乱又慌。乱是她实在见不得他犯疾的样子,心中会跟着难受。慌则是怕他真想起自己就是当初那个救下他的女子,两人再生龃龉,彻底纠缠不休。另一边。薛适同薛昌平在前厅谈了许久,最后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总算是征得了薛昌平的点头,将人留在浮云居。临走前,薛昌平还三步一回头叹气。但薛适好歹是将姜岁欢保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