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从连依言松了力道,商陆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将温锐从地上拉起来。
温锐肩膀已经僵了,被反剪的手臂也很痛,他无视商陆递到自己眼前的手,坐在地上,伸手揉着麻木的手腕。
商陆的手就那么悬在半空,指尖离温锐细白的手背仅有一线之隔。
温锐自顾自地揉着被箍出红痕的手腕,动作有些迟缓僵硬,显然被压制了太久,气血不畅。他垂着眼睑,长长的,湿漉漉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留给商陆一张拒绝交流的冰冷小脸蛋。
商陆没有催促,也没有收回手,静静看着他。
目光从温锐微蹙的眉头,滑到他被攥红的手腕上,再顺着那截细瘦手腕向上……
然后,他的目光好似被钉子钉住了一样,久久落在温锐的右手上。
确切来说,是钉在了温锐右手中指,靠近指根的那一圈皮肤上。
那里有一圈细细的黑色线条,他早在私家侦探传回来的照片上见过,当时以为是小男孩爱漂亮,在手上戴了一枚戒指。
宴会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温锐身上,便也忽略了他手上这一圈东西。
时至今日,此时此刻,他终于看清,温锐手指上的原来不是戒指,是纹身。
还真是学坏了,怎么纹了那么一串东西?
商陆有些不悦,他缓缓地抬起眼,目光从那个碍眼的纹身,移到温锐低垂的脸上。
温锐揉搓手腕的动作停了下来,没有抬头,只是将右手藏到了身后,动作里满是欲盖弥彰的心虚。
商陆读懂了他的肢体语言,倒是不会误以为他这么做是不愿意给自己看。
他伸出手,不再是刚才那副等待温锐自己把手搭上来的姿态,大手一把抓住温锐试图藏在身后的手腕。
温锐身体猛地一颤,还是没有抬头。
还有他们锐锐不敢面对的事情呢。
那就是很心虚了。
温锐那点反抗的力气,对商陆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商陆轻而易举地拉过温锐的手腕,一根根掰开了他紧握的手指。
也从而看清了纹在温锐中指上的东西。
shangLu。
他的名字。
“……锐锐,这是什么?”商陆开口。
温锐缩起肩膀,想抽回手,但商陆的力道大得惊人,根本抽不回来。
他避无可避,只能抬起脸,迎上商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
温锐张了张嘴,想说一点狠话,开口却带着鼻音,削弱了很多气势:“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商陆重复一遍他的话,然后拽着温锐的手腕,将他的手强行拉到自己眼前,让那个纹身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两人眼前。
商陆摩挲着那道细细的纹身,笑着说:“纹着我的名字,跟我没有关系?”
温锐不说话,咬着牙,默不作声地把自己的手往回抽。
他刚才被乌从连压久了,四肢的血液有些不顺畅,此时血液慢慢流通,从不久前一直被忽略的感觉忽然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心脏绞痛难忍,眼前阵阵黑,耳边嗡嗡作响。
商陆还在笑着说些什么,可是他有些看不清,也听不见。他用力地眨了眨眼,想让模糊的视线更清楚一点。
一股腥甜的热流猛地冲上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