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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完整（第1页）

周婷林小雨突然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出一串带着水声的音节。电话那头传来赵明惊恐的咒骂，接着是忙音。

他说什么？张伯问。

周婷林小雨摇摇头谎言。。。他想吓唬我们。。。但她的表情并不确定。

车子终于到达水库。令人惊讶的是，岸边没有人影，昨晚赵明和他的手下、道士都不见了。只有烧焦的痕迹和散落的法器证明这里曾进行过某种仪式。

三人匆忙下车，周默扶着周婷林小雨走向水边。随着太阳即将升起，东方的天空已经染上金红色，给水面镀上一层血色的光芒。

现在怎么办？周默问。

周婷林小雨凝视着水面必须。。。让我。。。两部分灵魂重聚。。。她转向周默，但需要。。。桥梁。。。

周默突然明白了你要进入水里？

不。。。不只是进入。。。她艰难地解释，必须。。。完全沉浸。。。让两部分。。。通过水体连接。。。

周默的血液几乎凝固你会淹死的！

不会。。。周婷林小雨摇头，林小雨的部分。。。会保护我。。。但风险。。。很大。。。如果失败。。。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如果失败，周婷可能会永远成为林小雨的，或者更糟，两个灵魂一起消散。

周默看着妹妹半蓝半棕的眼睛，心如刀绞。他不想再冒险，但太阳已经快要跃出地平线，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陪你一起下水，他最终决定，如果有什么不对劲，我立刻把你拉上来。

周婷林小雨点点头，开始脱外套。周默注意到她的左半边身体动作更加流畅了，仿佛林小雨的灵魂正在适应这个临时居所。

三人来到水边。周婷林小雨踏入浅水区，立刻打了个寒颤。好冷。。。她轻声说，声音又变成混合体，但熟悉。。。像回家。。。

周默紧随其后，冰凉的库水浸透了他的裤腿。张伯留在岸上警戒，警惕地环顾四周，以防赵家的人突然出现。

当水没到腰部时，周婷林小雨停下脚步，转向周默就到这里。。。你必须。。。放手。。。

什么？不！周默拒绝道，太危险了！

必须。。。完全沉浸。。。她解释道，两部分灵魂。。。通过水体连接。。。任何干扰。。。都会。。。

周默明白她的意思，但恐惧像铅块一样压在胸口。最终，他艰难地点头一分钟。如果一分钟后你没有反应，我就拉你上来。

周婷林小雨微微一笑，那笑容既像周婷的天真，又带着林小雨的忧郁。谢谢你。。。哥哥。。。她用混合的声音说，然后深吸一口气，向后倒去，完全没入水中。

周默的心跳几乎停止。水面泛起一圈涟漪，然后恢复平静。他数着秒，眼睛死死盯着周婷消失的地方。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没有气泡，没有挣扎的迹象，什么都没有。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越来越亮的天空。

四十秒。。。五十秒。。。

周默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他应该遵守约定等一分钟，但恐惧已经吞噬了他。就在他准备俯身捞人时，水面突然泛起蓝光。

不是反射的阳光，而是从水下深处透出的幽蓝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团。更诡异的是，光团中隐约可见两个人形轮廓——一个沉在水底，一个悬浮在上方，缓缓向彼此靠近。

她们在重聚。。。张伯在岸上惊叹道。

两个轮廓越来越近，就在即将接触的瞬间，水面突然剧烈翻腾起来。一个巨大的漩涡毫无预兆地形成，将周婷的身体卷入中心！

婷婷！周默不顾一切地扑向漩涡，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他挣扎着站稳，看到漩涡中心升起一道水柱，周婷的身体悬浮其中，被蓝光包围。

水柱越来越高，直达十余米，然后突然崩解，化作暴雨落回水面。周默绝望地搜寻着，却看不到周婷的身影。

他嘶吼着，准备再次冲进深水区。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水下浮起，缓缓漂向岸边。周默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将那人拖上岸——是周婷，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身上没有任何水迹，仿佛从未浸湿过。

婷婷？周默轻拍她的脸颊，能听见我说话吗？

周婷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现在是一双正常的棕色眼睛，没有一丝蓝光。她困惑地看着周默，然后环顾四周哥。。。？生什么了。。。？林小雨。。。她。。。？

周默几乎喜极而泣你回来了！完全回来了！他紧紧抱住妹妹，生怕她再次消失。

她自由了。。。周婷轻声说，声音中不再有林小雨的成分，两部分灵魂重聚了。。。她现在完整了。。。

周默抬头看向水面。太阳刚好跃出地平线，第一缕阳光照在水库上，形成一条金色的光路。在那光路中央，一个模糊的少女身影隐约可见，长飘飘，向岸边的三人微微鞠躬，然后缓缓沉入水中，消失不见。

她。。。走了？周默问，心中涌起莫名的失落。

周婷摇摇头，虚弱地笑了笑不。。。只是回到了水中。。。但她现在完整了。。。不再痛苦。。。

张伯帮周默扶起周婷我们该走了。赵家的人可能随时会来。

三人向车子走去，周婷的脚步越来越稳，眼中的神采也逐渐恢复。就在他们即将上车时，水库中央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回头看去，水面上升起一道巨大的水柱，比之前更高更粗，直达数十米高空。水柱顶端形成一个少女的轮廓，清晰可辨——林小雨的样子，但更加完整，更加。。。平静。

水柱维持了几秒钟，然后缓缓落回水面，激起一圈完美的涟漪，向外扩散，直到整个水库都泛起微微的波纹，像是在向他们告别。

她道别呢。。。周婷轻声说，眼中含泪。

周默最后看了一眼恢复平静的水面，扶着妹妹上车。他不知道接下来会生什么——赵家会善罢甘休吗？水库下的其他亡魂会怎样？林小雨现在是什么状态？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这不是结束。林小雨的灵魂虽然重获完整，但二十年的冤屈尚未昭雪，赵家的罪行还未得到惩罚。而且，周婷与林小雨之间那种神秘的联系似乎并未完全切断——当周婷无意中触碰水面时，她的指尖仍然会泛起一丝微弱的蓝光。

车子驶离水库，阳光普照大地，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在水面之下，某种古老的力量已经苏醒，等待着适当的时机，完成它迟来二十年的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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