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能坦然接受一切。为什么当初将她带走抚养的不是他?他会做她的养父,用心竭力地养育长大,免于让她被任何男人蒙骗欺负。
傅砚清微微压下气,“先告诉我他什么时候缠上你,比今天还要早,对么?”
自知隐瞒不过,乔宝蓓没否认,规规矩矩坦白:“前两天他给我打电话……往旧手机里打,那个号码我以为已经停用了,没想到能打通。我看过短信,他一直给我充话费,短信骚扰我……不是我主动联系的,是他,真的。”
“我把电话卡拔了,也注销了。但是找不到在哪里了……”
打电话,旧手机,已经停用的注销的电话卡。
傅砚清缕析来龙去脉和时间线,心中了然,阖了阖眼,问:“旧手机在哪里?给我看看。”
乔宝蓓不太敢拿出来,强装镇定地扯谎,拉回重点:“我、我卖掉了,他死心不改,还到我现在用的手机里,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找到的,包括他今天突然来理店……”
“我很久之前就和他提分手了,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也就高三暑假和上大学之前的这段日子,还不到两一个月……”
乔宝蓓吞咽干涩的喉咙,隐去中间滚到床上的私密事,柔声说:“他爸妈安排他去燕北读书,他不肯,说不想和我异地,要留在黎城跟我在一起,我怕耽误他,也怕被他爸妈骂,就说了一些好话哄他去燕北读书。”
“他可能以为我没打算和他分手,可是他走了以后我就主动切断所有联系了……我没有很喜欢他,我就是,我就是喜欢谈恋爱带来的感觉……”
好苍白无力的借口,好草率的缘由。乔宝蓓不知傅砚清是否会相信,会在心里怎么想她。
可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看在他有钱,长得帅的份上才答应交往的吧?在丈夫面前夸前任,即使非本意,她也觉得好别扭,说不出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说清楚,断干净……很不好。”乔宝蓓低头认错,又嘟囔一句:“我和他说了,我已经结婚了。”
傅砚清抚她面颊的软肉,字字陈恳低沉:“别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知道你已婚的情况下还纠缠你,由此可见,他的道德感不高,并且情绪极度不稳定。”
对,就是这样。
乔宝蓓没出声,在心底点头,端着乖巧温顺可怜巴巴的姿态。
傅砚清接着问细节:“他见你,对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不敢说,不能说。乔宝蓓眨了眼,让眼角的泪珠落下,愁苦极了。
相顾无言数秒,傅砚清没接着问,轻叹一息:“一会儿再说,先吃晚饭吧,你饿不饿?”
乔宝蓓觉得他没那么凶了,反倒像个善解人意的大家长,还是舍不得孩子挨饿的那种。
她没搭腔,其实是有些饿了,不好意思说而已。不过会儿,傅砚清让人把餐食送上楼了,她矜持一下下,在他走后,立即拿起刀叉。
傅砚清没吃饭,在窗台抽了一支又一支烟。他很少这么放纵自己,只是现在急需要尼古丁的麻痹感。
对她的这段恋情,他不是不知道,相反,听她复述,他的脑海里已经能找到过去窥探的博文、照片,并一一对应上。
心口有密密麻麻的痛感,涌上的一瞬,傅砚清指间的烟蒂有些拿不稳。他将其摁灭在烟灰缸里,闭眼缓了片刻,太阳穴的神经仍突突跳动。
乔宝蓓吃完饭后,他才回屋内,身上不沾染丝毫烟味,是被风吹散,也是喷了清新剂。
见到他,乔宝蓓手心冒汗,沁在纸团里,没舍得扔。
傅砚清看得出她在紧张,没近身,去了洗手间,反复揉搓指骨,掬起一捧水浸没面庞,猛然刮洗。须臾过后,他双手撑在盥洗台边沿,抬眸谛视镜子的自己。
抽取毛巾擦拭干净,他走出洗手间,深深看着在沙上坐得稍显局促的女人,仿若无意般地问起:“你和他交往的时候做到哪了哪步。”
“牵手,拥抱,亲吻,还有么?”
他记得在微博里,他看过他们穿着T恤贴坐在床边的照片。
对这件事,他很难不去在意,很难不耿耿于怀。
第45章
话音落下的数秒里,气氛变得安静,凝重。乔宝蓓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起这种事,无措地攥紧纸团,“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傅砚清将餐车推向墙边,坐到斜对面更近的沙,十指交扣着,“我想知道所有,包括你交往过的每一任。”
“我想,我应该有知情权。”
哪门子知情权,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乔宝蓓不能理解。刚刚说出那些话,已经耗尽她所有勇气了,还要哪样?即使是丽珍关心她恋爱的事,也不会问得这么露骨。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讲。”乔宝蓓垂着眼,把抵触写在脸上,闷声咕哝:“……我觉得说这些没有意义,何况都已经分手好久了。”
“我在意。”傅砚清沉声。
乔宝蓓抬眸看向他。
傅砚清解释:“我对你们之间的情况不了解,因为这份一无所知的空白,会设想很多。”
“我尝试过对你的感情经历不闻不问,我也不愿你提及他们中的任何人,在我们相处的时间里,我希望我们一直是很纯粹的只有彼此的关系。但即便你仁慈地未曾开口谈起,我总不由去猜,去想,去推测,去顾虑,我和你做的这些事,你和他们是否也做过,在你心里,会不会比较谁会做得更好。”
他扯动唇角,眼底没有丝毫笑意,嗓音又低哑了下来,“这种偶尔闪过的念想,时常会折磨我。”
“我的想象力似乎又很贫瘠,我想不出学生时代的爱情是如何生,是两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一同上下课,牵手告白,然后顺其自然地在一起?我不能明白,大概是因为我没谈过这样青涩稚嫩的感情。”
他曾坦白过,在认识她以前,从未和任何女人交往过,要她放心。初夜时,也确实递了一份身体健康报告。
乔宝蓓原先看不上他,也是怕他年纪大,经历的感情太多太杂。她不喜欢被用过的男人,更不想往后有莺莺燕燕纠缠的隐患。
在这方面,傅砚清是很洁身自好,克己奉公。她还以为他是个性。欲不高,感情淡薄的男人,如同一架设备精密的机器。、
所以要不是家里管制严苛,他也想在年轻时多谈几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