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把这事捋顺明白,还要从夹子山的潮汐墓开始讲起。
记得那时候我和袁大头好不容易逃回了沈阳,本以为这件事会不声不响的过去。
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在报刊亭看到了《辽沈晚报》的头版,几乎一整个版面都在报道,关于潮汐墓被盗的新闻。
这事在当时的沈阳,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报纸都他妈卖断货了。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一边看报纸,一边张个大嘴,开始胡逼嘞嘞。
说这伙盗墓贼在里面挖出了好几吨黄金,总价值过了一个亿,现在已经乘坐专机,逃到夏威夷岛度假去了。
旁人不信,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人脸不红心不跳,说我二舅姥爷算命算出来的,他老人家号称苏家屯第一神算子,王母娘娘哪天来大姨妈都能算出来。
旁人明知道这伙计吹牛逼不打草稿,但是胜在故事新奇,牛逼吹的过瘾,围观的人听得给劲儿,反而越积越多,直到正晌午,这人吹的嘴角都挂白沫子了,人群还是不肯散去。
当然,像这么吹牛逼找存在感的,绝对不止这一个人,几乎每条街都有那么一两个。
就比如沈阳二院的胡同口,有个老登吹的更神。
他手里攥着一把紫砂壶,一边讲一边对着壶嘴滋啦一口茶水。
俩眼珠子蹬得溜圆,吹起牛逼来铿锵有力,中气十足,没事还和围观的人搞搞互动,生怕人家走神儿了。
他说,潮汐墓里的上亿黄金,都是毛毛雨,不值一提。墓里真正牛逼的东西,是秦始皇的传国玉玺。
旁人不信,说你这个牛逼可吹大了,传国玉玺那玩意,谁拿到谁就能当皇帝,区区一伙盗墓贼,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机缘。
这人滋啦一口茶,咽了半口,吐了半口,抹了抹嘴角的茶沫子,说,你懂个叽霸,老子说里面有传国玉玺,里面就有传国玉玺,你要是不信,老子说句话撂在这——不出仨月,这伙盗墓贼保准登基称帝,定都沈阳。这话要是不灵验,我就认你当儿子!
旁人一听这人气势这么足,也就不再说话,任凭他自由挥。
反正吹牛逼也不用上税,他爱怎么吹就怎么吹吧。
我一走一过,听了这些流言蜚语,人都麻了。
老子盗出来的爵杯和筷枕,加一块儿总共就卖了三万一,怎么到这些人嘴里,不是上亿就是登基,是嫌老子死的不够快吗。
其实吧,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们爱吹牛逼。
谁叫当时的老百姓就爱听这个呢。
九十年代初,在花鸟市场卖的乾隆官窑,各个保真,才百十来块钱一个。
短短几年的功夫,乾隆官窑就被炒到了几千几万,价格一下翻了上百倍。
就这收益率,搁谁谁都眼热。
一时间,只要是上了年纪的古物,都被老百姓当成了宝,恨不得把自家的酸菜缸搬到市场上,卖个千八百块钱。
人人都幻想着靠一个瓷瓶脱贫致富,一个瓦罐直奔小康。
杂志或者报纸上,但凡有点类似的消息,都会传的满城风雨,自然而然的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潮汐墓这种上了头版头条的大事,肯定会引起了尘安保公司的注意。
他们也不知道潮汐墓里到底埋了什么,派出眼线耳目稍一打听,得到的全是民间吹牛逼胡侃的劲爆内容。
上亿黄金倒是没什么大不了,但是传国玉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托马斯抱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立刻派出一路人马,直奔夹子山潮汐墓。
要说这夹子山地界的总面积,能有上百平方公里。
报纸上虽然说整个山区都被封锁,但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最基本的人力就不够,顶多守住交通要道就不错了。
安保公司正是借着这个空档,顺着小路上山,借助高科技的仪器,偷偷潜入墓室之中,把整座潮汐墓像过筛子一样,重新又过了一遍。
他们在里面找到了什么东西,这一点我不得而知,也无从推断。
但是我敢确定一点,那就是青铜鼎炉一定出自潮汐墓。
我之所以这么笃定,是因为鼎炉周身刻了一圈蝌蚪文,其样式造型,和潮汐墓壁画里的蝌蚪文一模一样。
我猜测,托马斯还在潮汐墓里,得到了鬼工球和藩王墓的相关信息。
只有这样,他才有理由兵分两路,一路去往登高狗场,找潘仲谋讨要鬼工球。
另一路则是由南派土行孙带队,借助地底探测仪,寻找藩王墓的入口。
谁能想到,两路人马全都办事不利。
第一路在登高狗场吃瘪,失手打伤雷爷之后,惹得潘仲谋大怒,带着狗群一路杀到了挂松岭。
另一路在四合院,遭遇了扮猪吃老虎的嘴儿爷,一把二胡反手剑,杀得雇佣兵人仰马翻。
无奈,托马斯只能亲自出马,只为寻得藩王墓最终的宝藏……
想到这里,我心中已经有了大概。
青铜鼎炉、鬼工球、玉匣子,再加上我从青铜棺椁里掏出来的安息香,这四样东西肯定是一套的。
想要打开玉匣子,这些东西缺一不可。
现在四样东西,我已经收集了三样,唯一少的就是鬼工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