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娃娃不情愿的抬起前爪,正准备作揖。
袁大头眼疾手快,抬手按回狗爪子,嘴里骂道:“这一趟真他妈长见识了,白嫖了一个球,还认了个狗侄子,你爱上哪拜上哪拜,别拜老子就行,受不起……走,陈三条,别和这种人废话,看着就烦。”
袁大头裹紧了野猪皮,拉着我就要走。
潘仲谋也不生气,把吉娃娃揣进内衣怀里,上前一步拦住我,假惺惺的说:“大雪封山,林海茫茫,想要走出这片夹子山可不容易。正如袁老弟所说,拿了二位的东西,当哥哥的思来想去,总觉得过意不去……不如这样,让傻黑给你们带路,护送你们走出夹子山,如何?”
“多谢二哥美意,带路就不必了……”
“老子又不是三岁小孩,用得着一条狗带路?”袁大头在一旁附和。
在这一点上,我和袁大头想到一块去了。
那就是坚决不能让大黑狗带路。
常言道:“戏子演戏不入戏,台上假情台下真。”
扮演考古队的编外人员,说白了就是演的一出戏。
一旦大黑狗带路,好比安插了一双监视的眼睛,麻烦事太多,如果给我俩带回村里找考古队报道的话,那可就真的穿帮了。
入戏可不能入得太深,必须要赶紧溜回沈阳。
我连连推辞,袁大头也帮衬着说:“大黑狗的肉这么厚,别让人家下套子,抓进狗肉馆直接给炖喽。”
潘仲谋说:“袁老弟,此言差矣。我狗场里的每一条狗,都带着登高的牌子,不敢说整个辽宁,单说沈阳周边的地界,只要看到登高牌,谁不知道这是我潘家的狗?没有哪个狗肉馆有这么大的胆子。”
袁大头小声嘀咕了一句,“狗肉馆不敢炖,老子可敢炖。”
大黑狗不会说人话,但是听得懂人话。
刚才厮杀的时候,一人一狗就已经结下了梁子,现在又被袁大头言语一激,自然是暴跳如雷,好几次都想越过潘仲谋,直接扑上来。
潘仲谋骂道:“傻黑,你是想吃火龙果,还是想尝尝窝心脚?”
这两招是登高狗场驯服大型犬的独有招式。
所谓“火龙果”,就是把狗打的满嘴是血,像吃了火龙果一样。
至于窝心脚就比较好理解了,跳起来直接踹心口窝,一踹一个不吱声,场里的恶狗都怕这一招。
大黑狗听了这两个词儿,耷拉在外面的两颗大铃铛,吓的都缩回去了。
嘴上不敢再汪汪大叫,但是眼神仍然死死盯着我俩,时不时还出沉闷的低吼声。
我借机说道:“二哥,我兄弟俩和狗群始终有隔阂,毕竟刚才扭打一处,短时间里也难以融洽……至于寻路下山一事,我自有考量,不必二哥犯愁。”
“真的?我看你们包里可没有gps。”
“昂可观星,平视察山色,低头辨泥痕。毕竟我俩可是考古队的,没有点傍身的本事,也下不去这个潮汐墓,二哥你说是吧?”
“嗯……”
潘仲谋拖着长音深思片刻,“少年有为,不可限量。既然二位贤弟执意自己下山,那我也不再强求。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我学着江湖范儿,双手抱拳。
刚准备和潘仲谋辞别,身后的袁大头猛然来了一句,“唉,等等,有烟吗?给老子来一根。”
“不吸烟。我干的活,不是找人就是刨坟,顺风顺水干了大半辈子,靠的就是狗的灵敏嗅觉,如果抽上了烟,带上了外味儿,岂不是自废武功?”
“下山再抽也憋不死你。”
我一手拉住袁大头,一手挎上背包,对着潘仲谋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快朝着松林外走去。
雪窝子被我俩踩的“咯吱咯吱”响,我真的是越走越快,恨不得跑起来。
袁大头倒是不紧不慢,嘴里还在不断咒骂着:“后会有期,会你三舅姥爷的蛋。妈的,拿了老子的球,要一根烟都不给,真叽霸抠门。”
我让袁大头少说话,快点走。
直到翻过了一个山头,确定没被跟踪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回想起来,刚才的确是太凶险了。
表面上嘻嘻哈哈称兄道弟,实际上稍不留神,就尸骨无存了。
袁大头问我这次为啥这么怂,一点都不爷们。
我说:“这可是真正的江湖人,街头巷尾的小混混都是小打小闹,给这种人提鞋都不配。你倒是爷们了,不还是给人跪下了吗?”
袁大头一听,赶紧岔开话题,左右看了看说:“这条路对吗?回沈阳是往北走,你可别走反了,一路往南可是朝鲜,我可不想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