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龙身披鳞甲,脚踏祥云,似要裹挟着棺椁,直飞冲天。
单从棺材下面的龙尾,就能看出工匠手法好生了得。
能把静态的浮雕,雕出动态的遒劲力道,这功力即便不是皇家御用,也称得上民间奇人。
在我的印象里,所有古代帝王的棺椁,最多只是用祥龙装饰点缀,哪有用龙把自己缠住的道理。
只要一缠,那就成了作茧自缚、画地为牢,自己把自己困于一方天地,没苦硬吃,没罪找罪。
这种怪异的殓葬形式和潮汐墓的精巧布置之间,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我一时之间琢磨不透,总感觉其中藏着什么猫腻。
“陈三条,你是冻僵了吗,怎么一动不动?”后面的袁大头催促道。
我和他简单说了一下什么是龙缠棺,至于这条龙到底是困龙飞龙还是腾龙囚龙,还要等爬到棺椁上面,看到龙头之后才能断定。
袁大头说:“就这?老子还以为你看啥呢?不就是一条龙嘛,有什么好看的。等出去了之后,老子带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一条龙,除了有点贵,其他的都堪称完美。”
我当然知道这小子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那个脑袋,就好比鸡蛋里没有鸡蛋清,不用敲开就知道,除了黄还是黄。
我说:“你那个龙只会榨干阳气,这个龙缠棺专门聚阴锁阳。谁家好人死后希望被这么缠着,能舒服吗?”
袁大头听了上句没下句,重点内容一点都没往脑子里进,只在嘴里不停重复着“聚阴锁阳”四个字。
很明显,这小子完全没有意识到龙缠棺的问题。
“人家墓主人用大铁链把自己锁着,再用大龙把自己缠上,指不定多舒服呢。谁还没有点特殊癖好,你管得着吗……快上去吧,再磨叽一会儿,我的手就冻麻了。”
倒不是我磨叽,而是我俩所在的位置比较尴尬,正好是青铜棺椁的正下方。
想要翻到棺椁上面,必须要找到一个能够着力使劲儿的地方。
在和袁大头说话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规划路线。
最终选在了龙爪子的位置,用手扳了扳还算结实,这才把身体重心压了上去,腰肢用力,一下子窜到了棺材侧面。
这里可以搭手的地方有很多,从棺材侧面向周围延伸出去的铁索,随便抓住一条就可以轻松稳住身形。
我回身看了袁大头一眼。
这小子跟在我后面,把屁股撅起来老高,双手抓在凸起的龙鳞浮雕上,一点点往上蹭。
看着他滑稽的样子,我伸出手,说:“来,我拉你。”
“哎哎哎……千万别碰我,我浑身都是痒痒肉,一碰就泄劲。”
“那你自己能上来吗?”
“绝对没问题,肯定掉不下去。”
我应了一声,不再管袁大头,自己翻身上了棺盖。
上面的空间还算宽敞,大小类似于一张加长加宽的双人床,足够几个人同时落脚。
等我稍稍站定,袁大头也翻了上来。
这小子比我沉好几十斤,一上来就把棺椁压得重心不稳,左摇右晃。
侧面的铁链哗哗直响,吊在半空的棺椁好似漂浮在水中的船,眼瞅着就要翻了。
我快爬到中间,和袁大头拉开一定的距离,这才勉强稳住了棺椁的晃动。
“动作幅度小一点,别把棺椁整翻了,下面就是大黑窟窿,掉下去肯定摔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你就放一万个心吧,老子往这一坐,那就是深水锚、平衡器、定盘星、压舱石,保准稳如泰山,岿然不动。”
袁大头像是厅局级领导作报告一样,小词儿一套跟着一套。我也不知道他从哪学的这些虚头巴脑的话。
“你可别嘴上跑火车,落到实处才是关键。”
“那必须得落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