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之后,余浅浅了一场烧。
可能是那几天赶路累的,也可能是在官道上吹了风。
她躺在床上,浑身上下像被火烧一样,意识迷迷糊糊的。
偶尔醒来,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齐旻。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醒着的时候,他在。
她睡着的时候,不知道他在不在。
但每次醒来,他都在。
有时候在给她换额头上的帕子,有时候端着药碗,有时候就那么坐着,看着她。
她烧得糊涂,说话颠三倒四。
“齐旻……你别坐这儿……传染……”
他不说话,也不走。
“你……去睡……”
他摇头。
她烧得厉害的那天晚上,说了很多胡话。
说实验室,说火锅底料,说iFi,说她冰箱里那盒没吃完的草莓。
他听不懂。
但他一直听着。
握着她的手,一直听着。
烧退了之后,余浅浅醒来,看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瘦了很多。
眼下两团青黑,颧骨都凸出来了。
她躺在那儿,看着他。
忽然想起那些胡话。
她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
但不管懂不懂,他一直在这儿。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他猛地惊醒。
抬起头,看见她醒了,那双眼睛里有光闪了一下。
“你醒了。”
声音哑得不像话。
余浅浅说:“嗯。”
他看着她,眼睛里的光晃了晃。
然后他站起来,说:“我去叫大夫。”
余浅浅拉住他的手。
他停下。
她说:“先别叫。”
他看着她。
她说:“你瘦了。”
他没说话。
她说:“几天没睡?”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忘了。”
余浅浅握着他的手,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