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铭在备忘录里记下尼尔说的作者名字,然后问:“我们要用这个理由开除他吗?”
“交给我,”康纳站起身,看了眼手表,“现在我们还有正事要做,别再为那个傻子耽误任何宝贵的一秒了。”
白铭还想问问康纳怎么处置卷毛的,但他上飞机系上安全带后就全方位沉浸在要去海钓的快乐中,彻底把这事忘了。他还没有来过这块大陆的南方,加上他来的时间不长,他的体感还停留在北方因经常降雪而灰蒙蒙的天和空气的冷冽。飞机飞行到这片区域云层上空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一旦俯降到云层之下,他第一眼见到的是漫长的海岸线和一棵棵被拉成长面条一样细细的棕榈树。
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像一张巨大的玻璃糖果纸,斑斓璀璨。
落地后,康纳换了辆敞篷跑车,往海边开。白铭换上轻薄的衣服,心情彻底轻盈起来。康纳往他脸上架的墨镜被他推到了脑袋上。
“我还没看够。”
强烈的阳光把这里的公路、峡湾、草坪、建筑,所有景色都照深了一个色度。白铭好久没感受到这么浓重的色彩,只觉得都好新鲜,应接不暇,看不过来。
“好。”
于是康纳一路上适时降让白铭看他感兴趣的东西,有时候是像半个冰淇淋雪球的天文台、有时候是石头砌成优美圆弧状的美术馆,还有比树还高、像毛线手套的巨型仙人掌。
白铭扒住车沿,梢被吹了上去,咸咸的海风包裹了他。他一路看风景,现好玩的地方兴奋地指给康纳看,康纳的余光都在他穿t恤露出来的白到反光的胳膊上。
离开了市区,这时候已经近日落。康纳把车驶入峡湾上的高架,提高车。广阔的海洋在披着晚霞的峡谷间徐徐展开。
豁然间,一轮橙红的落日跳进了白铭眼中。
他的心随着那轮落日一齐狠狠跳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康纳,在康纳眼中看到了落日和自己的影子。
壮丽的自然景色让他心中升起纯粹的感动,这份感动和身边这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
到达港口边,落日已经变成了紫粉色。水里停泊着一艘游艇,船身侧面印了他熟悉的m花纹。m花纹上还有一个单词,“engraved”。
“engraved?”
“它的名字。”
“好的。”白铭觉得这个名字很诗意,他记住了这个大家伙的名字。游艇踏板离岸还有一小段距离,白铭可以自己跨上去,但他原地等待了一秒,果然一双手握住了他的腰,把他提拎上来。
落地甲板后,船启动晃晃悠悠逐渐驶离了港口,尾后传来破浪的声音,扬起雪白的浪花。天空上的晚霞越来越暗,城市的灯光逐渐远离。
白铭适应了脚下晃动的感觉,对康纳兴奋地说:“我要四处看看!”
“去吧。”康纳特意撤走了多余的人,船上几乎只有他们几个。
今天天气很好,到了晚间天空高高悬挂着月亮,海水在月光下翻起墨浪。
趁着康纳调试船舷上架起的鱼轮,白铭在游艇上下跑了一圈。船上到处灯火通明,他跑遍了所有甲板、宴会厅、厨房、水疗室、影音室,遇到了准备餐品的德森和驾驶舱的船长,然后回到了他身边。
康纳感到小家伙一下子从身后抱住了他。
“康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刚刚他看到德森的近几日餐单上全是他喜欢吃的菜,船长说他们会经过哪些鱼群也是他碎碎叨叨提起过的。
康纳转动鱼线,“你让我对绯闻负责的。”
“才不是。”
才不是什么白铭没说。他笑了起来,好一会都不松手,传到康纳背上痒痒的。
康纳转过身,把那个捣蛋鬼抱到船舷上面对自己坐着。月光在白铭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们在等待涨潮。离晚餐开始还有段时间。白铭刚刚跑来跑去的兴奋劲过了,现在四周只剩下海水翻涌的声音,是静心交流的好机会。
白铭被海风吹得醺陶陶的,他抬手摸康纳的脸,“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在想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