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手指骨节有规律的敲击声,伴随着男人沉稳温和的声音,“云昼,是我。”
云昼猛然站起身来,很快调整自己,对着镜子扬起一抹标准的微笑,而后语气如常道:“请进。”
京时延一直耐心的站在门口,直到听到女人的声音,才轻轻推开了房门。
她唇角上扬的弧度牵起浅浅梨涡,“你跟爸聊完了?”
京时延颔,不动声色扫过云昼起褶的长裙,“跟岳母聊什么了?”
聊得,似乎并不愉快。
可云昼却不想这些事说出来让京时延烦心,她语气轻松,视线在摆放满奖杯的柜子上一落,万分自然的说:“就聊了聊往事,说起我当年一些比赛的趣事。”
她故作轻盈,不想提及,京时延也不挑明。
配合着云昼,一副对她过去生活好奇的模样。
他走到了玻璃柜前,灯带上的光落在各式各样的奖杯上折射出灿然的光点,最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京文州口中的尼曼杯奖杯。
那场比赛,因为一个出乎意料且无意义的告白,让他提前离场,错过了他本该早见到的,云昼的高光时刻。
如果那时候看见她,又是否会被吸引?
京时延竟然在做假设。
上面的奖杯琳琅满目,其中还夹杂摆着云昼在各种比赛现场的照片。
礼服勾勒出纤秾合度的身体,优雅而绰约,她拉琴的动作极具观赏性,仿佛要与小提琴合二为一,单是看着偌大礼堂舞台中央,昏黄淡灯下的静图,就好似能联想到那潺潺悦耳的琴音。
让京时延忽然产生了一种遗憾的感觉。
他错过了她的太多。
“这些,你怎么都没带走?”
这个房间里,有关云昼的生活痕迹几乎全部清空了。
就连泊辛公馆的地毯都是她搬家带去的,云昼又怎会忽略她多年的荣耀?
“不想带。”
这一座座奖杯背后,观众会为她喝彩,竞争者也会留下真心的祝贺,唯独她回到家,换来的只有与其他千金的比较,云峰平对她价值的衡量。
她怕京时延不懂,觉得这回答敷衍,云昼顿了顿,“京先生,跟你结婚是合作,但不是交易。所以我想丢下这些似乎能把我标个好价的标签。”
用这种方式,维护她岌岌可危的自尊。
其实云昼也知道,无济于事。
“但这些是你的荣光,不应该被任何人定义,除了你。”
静默而沉重的空气里,京时延低缓的声音如同光照薄冰下的流水,让人有柳暗花明般的动容。
“你认为它们是什么,它们就是什么。”
他拿起其中一个相框,那是云昼被授予冠军奖杯时拍下的照片。
那是她的十七岁,有着独有的青涩,就俩笑都是腼腆的,却仍掩不住眼中动人的光芒。
“走上领奖台的时候,你不为你自己感到骄傲吗?”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激动人心的鼓舞与深情款款的共情,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论更加令人信服。
也让云昼灵魂深处一颤。
她撞进男人的视线里,忽然鼻酸,“骄傲的。”
“是吗?”
京时延缓缓走近她,忽然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珍重而缱绻。
“京太太,我亦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