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在看到她恨不得对天誓,三令五申解释她绝不会喜欢自己时,他会觉得那么刺耳。
觉得她的思想,清白纯粹到有些伤人。
以至于在那一瞬间,他只能堵住这张明明饱满好看,却说不出一个他爱听字的嘴。
冰块在方口酒杯中碰撞,烈酒激荡。
他将酒一饮而尽。
……
身后传来拖鞋趿地的声音。
漆黑的落地窗,清晰照应着女人身着松垮真丝睡袍松弛而娉婷的身影。
“京先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睡袍松垮,那节似玉藕的胳膊随着她随手挽的动作露出。
并没有戴那条他赔罪的手链。
京时延放下酒杯,“道歉礼物不喜欢吗?”
云昼摸了摸自己光洁的手腕,“那个啊,满钻太张扬了,在乐团戴不合适。”
“那我再让成周选些低调的款式。”
云昼一下想到他当初给自己买婚戒的豪横,完全题海战术,连忙拒绝,“不要了,我又不是蜘蛛精,怎么戴得过来。”
“我没有哄女孩的经验。”
云昼愣了一下,“所以你半夜不睡觉,是还在纠结那个……”
她咬了咬唇,破皮处仍有腥甜味,“那个吻吗?”
京时延说,“是。”
其实,云昼也没从那个汹涌的吻走出。
之后他们离开京氏庄园回到这里,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落下。
两个人都表现的很正常。
甚至清晨她还是在他怀里醒来的。
但这种正常里,却好似掺杂着些微妙的隔阂,像是粉饰过的太平,更深层的,重要的东西被掩盖在虚假的繁荣之下。
是什么,云昼也不知道。
她看见茶几上那瓶开了口的烈酒。
忽然有种冲动。
“京先生,我跟你一起喝点,你介意吗?”
他抬步去拿杯子,“荣幸之至。”
云昼跟他到吧台,他选了一瓶口感稍绵的酒倒上,细密的酒泡上升,清冽的酒香扑鼻。
两个玻璃杯相撞。
她喝了个急口,似乎要故技重施,借着快上头的酒意直抒胸臆。
京时延食指骨节敲打着酒杯,听见她说:“京先生,那天我说的话是真心的,你在我心里也是一个很合格的丈夫,我也自内心的想扮演好你的妻子角色。”
她又喝了一口,“你那天真的有点凶。但是……难道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我就不能真心称赞你吗?就像你不爱我,但仍会无微不至,做了所有丈夫应该履行的职责那样。”
杯中酒见底,玻璃杯壁上的棱角折射出酒柜灯带的光,云昼看着上面的光点终于说出了自己压抑的委屈,“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爱都有关风月的。”
“我是爱你,但不是那样的爱,就如同你爱护我,也是清清白白的爱。”
可那晚,他反应那么大。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规则被践踏。
但在这段婚姻里,云昼一直遵守着跟京时延的规则,她不想让他误会。
“京先生,你可以再对我多一些信任的。我承认你的魅力很大,但是我也看得清自己,我是清醒的。”
女人的声音带着天然的柔和,听起来不卑不亢。
京时延的目光从她紧握着的空酒杯,到她侧身面向自己的脸。
有坦诚,有委屈,有坚定。
但就是没有爱慕与缠绵。
他近乎麻木地想。
哦。
他的妻子是爱他的,但不是男女之间的爱。
界限分明。
也让京时延终于意识到,想要越界的人——
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