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潜意识里觉得云小姐不是会故意迟到的人。
“兴许……太太临时被什么事绊住了脚,要不要我再问问?”
“不必。”
京时延让成周拉开繁重的窗帘,明窗外渐落的暮色映入眼帘。
无风无雨。
桌上的花因为室内的干燥,比刚买回时恹了些。
京时延对云昼很有耐心和包容,但这份特例,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并不足以让他打破原则。
他起身。
“告诉她,直接回家吧。”
成周照做。
也明白,此刻的老板耐心告罄,尽管他面色上依旧不显山露水。
消息送的瞬间,成周没忍住为向来对他尊重客气的太太说了句话。
“老板,会不会是太太临时遇到什么身不由己的意外情况了?”
这句看似正常的猜测,其实藏着成周莫大的义气。
跟在京时延身边这么久,成周比谁都了解京时延在工作中的状态。
他不喜欢听借口,只看结果。
所以,他也极少去为别人不符合设定的行为去做假设。
但生活跟工作,终归是不一样的。
果然——
京时延信步离开的身影一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动容。
数秒后。
“打电话给她。”
可他说完,垂在一侧的手指尖微微的勾动,忽然觉得成周这道架在他跟云昼之间的沟通中枢多余。
“算了,你把电话给我。”
此刻隔壁包厢的门也被推开。
一男一女的争论也随之变得清晰。
准确的说,是女人不甘的质问。
“黎听序,你一定要对我这么冷淡吗?两家都倾向于我们联姻,你选我有什么不好?”
“我都为你卑躬屈膝成这样子了,我也是有骄傲的。”
男人的声音很冷漠,“那是你自愿的,我从未要求过。蔺姿如,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那两道声音伴随着他们的脚步在京时延背后变远。
京时延觉得吵,抬步往前走去。
贴在耳边的通话待接的嘟声还在继续。
而不远处,女人忽然崩溃,拔高了声调。
“黎听序!你对我不感兴趣,你对谁感兴趣呢?”
“云昼吗?!”
“你是不是又跟她见面了!”
两个男人相背而行的脚步几乎同时停住。
长廊的射灯下,京时延眼眸深邃,眉骨立体,面部立影被光线勾勒,他眼皮慢条斯理地掀起,停止眨动。
与此同时,掌心里的电话。
通了。
女人声音轻且柔。
“喂,时延?”
心底一股陌生又莫名的感觉流淌。
让他握着手机的掌心不由一紧。
不疾不徐的嗓音,清晰落在长廊中。
他刻意清晰咬字,喊出女人的名字。
“云昼,你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