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高门大户,家规越是森严。
身份地位是绝不容许被质疑和冒犯的。
阮香萍脸色顿时大变,讪讪后怕,“爸,时延,你们都在啊……”
刚刚还一股子不满怨气的京文杰更是识时务,安静如鸡地走到祠堂牌位前,“噗通”一声,笔直地跪了下去。
京重山脸上顿显威压,“亏你嫁入京家这么多年,在祠堂门外公然吵闹成何体统?!”
阮香萍硬着头皮,既害怕,又不舍得自家耀祖受苦。
“爸……时延罚得也太狠了,跪三天,铁打的膝盖也受不住。”
“文杰最近是有些得意忘形,但也不至于啊,时延,你通融一下,让他跪一晚,他就长教训了。”
京时延只理着因跪拜而褶皱的衣袖,“不如以后二嫂替我做决定?”
阮香萍瞬间噤声。
尽管他年纪轻轻,但京家从上到下,没有人不忌惮敬畏他。
自小就天赋过人,有几乎过目不忘的能力,在商业方面的洞察力和果断力更是无人能及。
这种人好像生来就是为了站在权力之巅的一般。
可阮香萍还是不忍心。
她眼珠子一转,忽然有了绝妙的借口。
“但是文杰真跪不得三天,他最近在跟云家的那位接触,后天莲山音乐大剧院有云昼所在演奏团的演出,文杰答应了人家要去看的。”
“爸当年的随口允诺,如今成了烫手山芋。我们文杰挺身而出愿意接手这烂摊子,总不能还有阻挠的道理吧?”
闻言,京时延重新系袖扣的指尖一顿。
“是吗?”
*
云昼烧了。
陆陆续续,半梦半醒,她几乎在床上躺了一天。
到傍晚,药效作,身上才舒缓了些。
樊锦蕙端着热粥走了进来。
“小昼,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妈给你熬了粥,你起来喝点儿。”
云昼大脑还有些没被完全唤醒的滞茫,喑哑道:“放那儿吧。”
樊锦蕙表现得无微不至,“你身上不爽利,别起来了,妈妈喂你。”
云昼半坐起来,垂眸看着她搅动的瓷勺,热气氤氲,云昼心如明镜。
“妈,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樊锦蕙动作一顿,将碗放到了床头柜上,继而去握云昼的手。
“小昼,京二夫人刚刚打来电话,说明天你的演出,京四少会去看。”
“我们与京家的婚约迟迟未定,这次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其实樊锦蕙自己也知道,京文杰不是个好托付。
但却要打着为云昼好的名义,劝她心甘情愿跳进这火坑。
“那京文杰在圈里的名声是差了些,但他到底是京家的直系子孙,再怎么样也比大多数豪门少爷好多了。”
好多了?
云昼看不出好在哪里。
一个荤素不忌的纨绔,有关京家的报道,一半都是他的花边新闻。
云昼从小就知道,她的婚姻只是父亲手里的商品,她不奢求能在联姻中获得爱。
可是显然——
京文杰连尊重都不会给她。
明眼人都看的明白。
京二夫人愿意折腰看她,是想主动应约搏京老爷子青睐。顺便用她日后的规矩品行,找一找京文杰给他们丢光的脸面。
云昼扯了一下唇,其实也不太清楚自己问这句话的意义是什么。
她又在期待什么。
但她还是问出来了,“妈,你总在想京家人愿不愿意,有没有考虑过……我愿不愿意?”
现在的妈妈,还会在意她的女儿开不开心吗?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不会。
包裹着云昼手心的温度消失了。
樊锦蕙松手时,一脸大失所望,如过往很多次一样,开始了她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