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说笑了一阵,晏昭便起身告辞了:“喜叔,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千万保重。”“唉……”陈中喜隔着那闪烁的灯影望向她,眼中流露出些许落寞,“自从杨老大死了之后,这日子是一阵不如一阵了。如今三奴也走了,不知道我这条烂命还能捱到什么时候。”“喜叔……”晏昭不知道要如何安慰他,只能苍白地许诺:“总会有好日子过的。你看,我这不就起死回生了吗?那中年汉子轻笑了下,没有再说些什么。晏昭从福寿坊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灰暗。她匆匆回到晏府,简单洗漱了下便和衣上床了。只是躺在床上半晌,她却无法入睡。脑中全是今日与陈中喜的对话。焦家、莲花观、京兆尹……像是一团约扯越乱的线,她只是轻轻一拉,就带出来了许多藏在其下的潜蠹腐蝇。一波未平而另一波又起。她翻了个身子,眉头紧锁。本以为将东西交给周奉月后,这事就与她无关了,没想到如今却是越陷越深……——“叩叩。”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两声敲门的动静,随后,沉光的声音轻轻响起:“小姐,明日仍是依时去善平司画卯吗?”晏昭稍微提高了些声音回答道:“对,替我备好车。”“好。”那声音隔着一道门,有些模糊不清,她似乎有些犹豫着开口道,“小姐……下晚时分许大人来府里找过您。”许辞容?晏昭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来做什么?“我知道了,日后有时间我会去寻他的。”她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回答道。说完这句话后,外头逐渐安静了下来。晏昭也终于感到困意袭来,她倒头沉沉睡去。“两位,你们可睁大眼睛看清楚了。我乃右相晏惟之女晏昭,千万别认错了人。”晏昭抱起臂,斜睨着眸子冷声道。玉玄到底头脑清醒些,他很快反应了过来,连连道歉:“是小的有眼无珠,小的该死。还望大人恕罪。”晏昭冷哼了一声继续道:“有时间在这里折腾,还不赶快去将功德簿和账本拿来?”“是、是,这就去。”玉玄点头如捣蒜,连忙拉着那年轻道士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