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没事,”晏昭将目光转向那匹倒在地上的疯马,它的身体还在抽搐,口里淌出了一滩黄白色的水沫,“这马……是生了病还是染了什么瘟?”话音刚落,周围的声音一滞,随后人群一下子小步散开了。赵珩也看向那马,眸色渐深。“是要好好查一查,只是病马倒算小事……若传了马瘟,那可就不是损失一匹马这么简单的了。”他冷声道。一旁的晏昭则是垂下了眸子,心中不禁一阵后怕。方才那马直直对着自己撞来,只怕不是巧合。还没等她再细细思来,突然心头一悸,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控制不住地摇晃了几下。“怎么了?”赵珩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伸手扶住,“先送你回去休息吧。”她张了张口,却只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音,只能低下头不停喘气,眼前的景象似乎都模糊了。赵珩大惊,弯腰抱起她就想往馆内走,却被人拦在了骑射场大门口。“你是何人?男子不得入馆。”一名衣着与舍监相似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皱着眉看向赵珩道。“让开,”他声音冷锐低沉,面上带着急躁之意,“人命重要还是规矩重要?”那中年女子一挑眉,叉着腰往中间一站——“再怎么样也不能坏了规矩,看看你这……成什么样了?”她上下打量着赵珩与其怀中的少女,眉头越皱越紧了。“你——”赵珩面色阴沉,刚要发怒,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焦急喝声。“阿昭?!!”素衣少女提着裙子出现在了不远处的小道尽头,她额上有汗,胸膛不断起伏着,一看就是疾跑过来的。“赵将军?”姚珣见到此刻的场景显然也有些惊讶,但是她还是立刻将目光放在了晏昭身上,“让我来吧,已经遣人去寻大夫了。”赵珩看了看怀中的少女,有些犹豫。“她现在很虚弱,基本上没什么力气,你……”“赵将军放心,何小姐也快来了,我们两个人肯定能把阿昭安稳送到学舍的。”姚珣保证道。正说着,何絮来果然也一边喘着气一边小跑着出现了。晏昭只觉得脑中一片昏沉,耳边的声响来来回回,她被两双胳膊架起,强撑着走回了学舍。“是香……香不对……”进门后,她喃喃说了一句话,也不知是否有人听见了,随后便一头向前栽去。何絮来吓了一跳,赶紧将她扶到了床上安顿下来,这才急匆匆出门去迎大夫。由于今日是和赵珩见面,所以晏昭就没有带上雪信和沉光,她们二人见自家小姐被人搀扶着走进来不免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小姐受伤了?”雪信急得直打转。“骑射场的马厩里有匹马不知为何竟发了疯,冲撞了阿昭的马,应是受了惊吓。”姚珣在一旁解释道。“这哪像只是受惊,”闻言,沉光的面色却更凝重了,“小姐素来身子康健,怕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姚珣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同样点头道:“没错,此事……还要待她醒来后再做打算。”正说着话,门外传来了动静。何絮来连着她的丫鬟一同走了进来,雪信又往后面看了几眼,却再没有旁人了。“大夫呢?”她问道。“哪儿用我们操心,那赵珩早就飞马去宫里请太医了。”何絮来几步走到桌边,端起茶盏牛饮起来,“为她来回跑这么久,可累死我了。”雪信与沉光对视了一眼,便没有再说什么。不多时,外头就传来了尤婵那风风火火的动静:“快打帘!太医来了!”——这屋内瞬间又忙碌了起来。众人纷纷退到一旁,姚珣硬拉着何絮来出了门。“诶诶诶,你做什么?”何絮来皱着眉喊道,带着几分惊疑望向姚珣。“那么些人挤在里头,闷都要闷晕过去了。而且太医来了,我们再待在里面也不好。”姚珣虽不想与她纠缠,但还是耐心解释着。“你要出来就出来,拉我做什么……”何絮来依然是不依不饶的样子,嘴里还在不停嘀咕着,“尤婵不也没出来。”一旁的姚珣听见她这一句话暗自轻笑了下。东阳县主她可不敢去碰。她透过窗户朝屋内望去,纱帘重重,只能隐约看见床上的那道人影。希望阿昭平安无事。……不知过了多久,伴随着后脑处的胀痛,晏昭终于渐渐恢复了意识。她睁开眼,恍惚了一阵,直到雪信的声音响起,这才彻底回过神来。“小姐你醒了?!”晏昭看着雪信担忧的脸,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安慰她道:“嗯,应该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