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昭昭都说了只是小伤,那也不必如此谨慎。过段时间就是内教坊选拔了,万不可在这时候松懈。”晏惟冷静平和的声音响起,他同样上前几步,细细看了晏昭几眼,“虽然……你归家时日不长,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爹就不多说其他的了,只一句,趁这几日休假,好好歇息吧。”“是、是,”晏夫人拉着晏昭的手腕也连忙附和,“回头请钟太医来看看,这身上可万不能留了疤。”晏昭听着嘱咐,连连点头,随后脸上适时地露出了点疲惫来。“父亲、母亲,我有些倦累,就先回去了。”她垂下头,行了个礼道。晏夫人连忙唤来自己身边的大丫鬟迎兰,叫她看护着小姐回房,还不忘再叮嘱晏昭一句:“好好休息啊昭昭。”晏昭浅笑着应下。回到雁回筑,刚进院门,迎面就扑来一道身影。“小姐呜呜呜——”穿着鹅黄短袄的小丫鬟带着哭腔一边喊着一边朝着晏昭跑来。雪信脸色苍白,鼻头却是红红的,一看就哭过,她抽着鼻子在晏昭身前站定。估计是还顾忌着有外人在,倒没敢多放肆,只是仰着头看着自己师父,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圈。晏昭朝她使了个眼色,随后转头对迎兰说道:“劳烦姐姐回去跟母亲说一声,晚饭我便不去了,头晕得紧,且歇上一晚再说。”迎兰闻言连忙俯身行礼道:“小姐言重了,奴婢一定将话带到。”晏昭伸手将她扶起,覆在迎兰掌上的手指微动了两下,像是塞了什么东西进去。“迎兰姐姐是母亲身边的人,平日里也跟着料理府中事务,自然是当得起的。说起来,我回来时间不长,对府里各处也不怎么熟悉,日后说不准还需姐姐多加照拂呢。”她笑吟吟地说着,教迎兰也不好再推辞。“那奴婢……就先谢过小姐器重了,日后小姐若有吩咐,只管说一声便是。”她两手收于腹前,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随后这才小步离开。待迎兰走后,晏昭主仆二人这才进到屋内,一进屋雪信就一把扑到晏昭身上,眼看着撇开嘴就要嚎。“诶诶诶——你收敛着点,这外头又不是没有旁人。”晏昭一眼就看出这小丫头要作什么动静,连忙一指头点在她的脑门中间,佯装怒道。“呜呜呜师父你都不知道有多吓人,我担心死了呜呜呜——”雪信到底是听进去了一点,压着声音哭唧唧道。晏昭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将她从腿上推开。“别嚎了,沉光呢?她是不是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晏昭此时最关心的事就是这个。见着雪信安然无恙,她就知道那个“半身是血,回家报信”的是谁了。沉光。晏昭心内思绪纷杂。她是没想到,沉光竟会为自己做到这一步。“沉光姐姐肩膀上被刺了一刀,后头请大夫来看过了。现在是稍微好些了,但毕竟伤的挺严重的,一时半会儿还下不了床。”雪信抹了抹眼角的湿润,这才说起沉光的情况来。晏昭闻言,抿了抿唇,继续问道:“她现在在哪?带我去看看。”雪信站起身,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面容,扶着晏昭朝外头走去,边走边说道:“原本是和绿云一起住的,后来因为换药不太方便,就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沉光姐姐住了。”出了屋门,还没走几步,便到了西厢房,雪信打起厚实的门帘,让晏昭先进去。一进门,扑面而来的便是一股子药味。帘帐半卷,床上正躺着个人。西厢房从前一直空着,就算提前打扫了一遍,但里头还是有些杂乱冷清,没什么人气儿。晏昭看见了房间里的景象,不由得皱了皱眉。本来就伤着,还住这种地方……“小姐?你怎么来了?”听见动静,床上的人坐起身子来,她面色稍显苍白,露出一个笑脸。晏昭见状上前几步,连忙扶着沉光倚在厚实的靠枕上。“不用不用,快歇着。”她从雪信手中接过温热的甜汤放在了床边的小几上,伸手覆上沉光的手背,“伤养的怎么样了?现在还疼吗?”“上过药就好多了,当时刺的也不深,只是看着吓人罢了。”沉光温和地笑着,并没有邀功之意。“这屋子真不像人住的地方,改明儿搬去我那边,右耳房那里头东西都齐全着,和我住一处有什么事也好照顾。”晏昭环视了一圈,直接开口道。“这怎么行?”闻言,沉光连忙坐直了身子,“耳房是让守夜的人住的,住进去若误了守夜便是我的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