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结巴着不知要如何开口,只能伸手接过了那递来的纸卷。而明尘子听见这称呼则是摇了摇头:“我这一生只有玉君一个徒弟,可当不起将军这声‘师父’。”“……是。”赵珩连忙点头道。“信已经送到,草民这便告退了。”下一刻,明尘子便要告辞。“您不如就在附近的营帐住下罢……”身着玄甲的青年温言建议道。然而,明尘子却摇了摇头:“某本就是南下的流民,自该去流民住的地方。”见她如此坚持,赵珩也就没有再劝说,只是吩咐门口的兵士将其带回原处。随后,他回到帐内,打开了那卷纸片。只是看着看着,他面上的神色便逐渐凝重了起来。赵珩没敢耽搁,立刻出门去了赵钪的大帐。京城内,襄亲王府中。殷澈这几日一直卧床不起,甚至有了咳血之症。他看着一旁侍奉的殷长钰,突然道:“钰儿,你是否真心喜爱那晏家丫头?”殷长钰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点头道:“是。”哪知,殷澈的下一句便是——“那阿耶便做主,让你们成亲,可好?”听见这句话,青年的面上浮出了惊疑与喜悦交织的复杂神色。父亲为何突然……他试探着问道:“可是,会不会太急了,不如等此事了结之后……”“不等了,”殷澈又咳了几声,这才继续道,“既然是你真心喜爱的人,那便早些成亲罢……以免误了时候。”殷长钰垂下眸子,却有些不明白父亲的意思。误了时候?只是他却知道,殷澈如此说,便是已然下了决定,不容他人质疑。于是,殷长钰起身便拜:“孩儿遵命。”下跪时,腰间的香牌摇晃着磕在了一旁的椅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他心头一颤,迅速稳住了身子。“快些准备,”殷澈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我还想喝一口敬茶呢。”“……是。”所以,三日后,当姜云默再次来到襄亲王府的时候,看见的便是满府满院的红绸与喜字。她强压住心头的不安,拉来一个侍女问道:“怎么回事?王府里怎么突然如此装饰了?”那侍女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两眼,随后嚅嚅道:“是、是世子要和晏姑娘成亲了。”闻言,姜云默面色骤变,她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了心神。一旁跟着她前来的贴身丫鬟轻声问道:“郡主,那我们……还要去见王爷吗?”“见,”姜云默眸色沉沉,“自然要见。”她这次来,本就是想问殷澈先前答应她的太子妃之位怎么随随便便又许给了晏昭。却没想,刚进府,便听闻了如此消息。姜云默自然要去讨个说法。然而,殷澈给她的回答却是:“是吗?但是当时本王对你说的可是——‘若钰儿同意,自然可以’。”他用帕子捂住唇,剧烈地咳了两声,继续道:“可是钰儿喜爱的,明明是晏姑娘。”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叫姜云默暗自攥紧了手。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可她那时自觉容貌出身都无可挑剔,殷长钰又怎会不同意这亲事,便没有在意这句话。……谁知,半路却杀出个晏昭来。“王爷,可我却是将身家性命都尽数奉上了,”姜云默还是不甘,抬眸争辩道,“若无我,无石花散,您的玄甲军如何能成?”玄甲军中的死士,可都是靠神仙药控制着的,暂时还离不了她姜云默。“玄甲军?”床榻上的人淡淡瞥来一眼,“郡主放心好了,这份功本王记着呢,不会亏待你的。”她看着殷澈云淡风轻的模样,只能咬牙低头道:“是,王爷说的是。”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让殷长钰和晏昭成亲了。——“咳咳。”这时,殷澈突然偏过头去咳了两声,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旁的长随会意,立刻走到姜云默身边道:“郡主,若无其他事,便随小的出去罢。”闻言,她闭上眼,掩住了眸内神色。片刻后,这才起身跟着长随一同退下。走出王府后,姜云默面上的阴沉之色再也遮眼不住了。殷澈这个老贼,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需要神仙药的时候,便许她日后荣华,如今眼看着大事将成,却又将主意打到了晏昭身上。说殷长钰喜爱晏昭?她才不信。定是殷澈想要拉拢晏惟,才会如此决定。如此一来,便只有……姜云默坐于马车内,发髻上的步摇微微摇晃着。她眸内一片冷沉。只有让殷澈无从挑选,自己才有机会稳坐太子妃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