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先不吃了吧,”晏昭作为资历最浅的,率先退出了这一场略显荒谬的分食,“晨间吃过些东西,还不饿。”“那我也……”罗静衣显然也对这凉透的胡饼羹汤不感兴趣,她刚想开口,却被裴元焕堵了回去:“这鸭脚羹味道不错,正好我与罗大人一人一碗。”正说着,他就将那餐食简单分了分,端起其中一份递到了罗静衣手里。她这下也没辙了,只好默默端着餐食走到一边坐下。而一旁的晏昭见状,便想挑个僻静地方歇一歇,正好等他们吃完,却没想到还没走出去几步就被人叫住了。——“诶,那女娃。”膳台后的老伯突然高声唤道。晏昭回过头,左右看了看,这才确定这声是在叫自己。“急脚厨应该还有点牢丸、馎饦汤之类的,你要不去那边看看?”他指了指膳堂后门的方向道,“就顺着这儿往里走,宿房后夹道上。”晏昭想了想,觉得自己在这儿看着他们用饭倒也有些局促,便应声答应了下来:“谢谢您,那我便过去看看?”“嗯,去吧,那头的饭菜应该还是热的。”姜伯面容和蔼,笑着道。她朝罗静衣和裴元焕行了个礼,便快步从后门走了出去。后门外是窄窄的内巷,晏昭甚至要侧着身子走——脚边堆着不少杂物,地面上也留有后厨的脏污油渍。她小心翼翼地走着,没过一会儿前面就出现了一个拐角。应该快到了吧。晏昭刚松了一口气,腰间却倏然一紧,整个人被扯入了旁边的厢房内。而下一刻,面上就覆来一只大掌。!!!唔——她拼命挣扎着,却反而被越箍越紧。紧接着,晏昭便感觉到后颈处的衣领被人慢慢拉开了。……要做什么?!!!呃——有温热的指尖触上了肩颈交界处的那一小块皮肤,并轻轻摩挲了两下。似乎并无伤人之意。是谁……她逐渐稳下了心神,悄悄摸索着身上的利器。指尖碰触到了后腰上别着的短匕鞘,晏昭刚想抽出来给这人一刀,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难为你上回还特地画了一道胎记。”她霎时顿住了动作。此话……何意?“为了躲我,倒是颇费心思。”什么胡言乱语的东西,我又何时画过胎记……只是这时候,似乎有道一闪而过的灵光从脑中划过。寒凉之意渐渐涌上心头,晏昭突然想起了那天——“听闻晏小姐前些日子才从江南回京,不知是否适应京中气候?”“不可能……你这个贱人!”“我想……晏小姐还是不要知道的好。”“那小姐我帮你把后头画的‘胎记’擦了吧,留久了伤肤。”……是那回……记忆回笼,她的额角顿时滚下了几滴冷汗,身子下意识颤了颤。“不说话?见到我天天为你伤魂呕心,很得意吗?”那人凑到了她的耳畔,温热的吐息蒸得她半身一麻——“童、玉、君?”“……”半晌沉默后,晏昭刚想出声,耳垂却突然陷入了一片湿热之中。唇齿间隐约透出了些水声,舌尖慢慢碾过那一小块皮肤,直磨得发红。她偏头躲过嘬舔,用力推开了身边的这人。“沈净秋,你到底想做什么?”晏昭见事情败露,便也开门见山地问道。昏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脸,也不敢看,只是扭着头闷闷出声。“嗬,”对方像是被气笑了,他伸手捏着晏昭的下巴,将她拧了过来,“我想做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你童玉君,不,晏小姐,你究竟要做什么?”晏昭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要如何回答。半晌后,她抬起头转了一副神色,伸手抚上沈净秋的侧脸。“冬奴,我其实也是迫不得已。”她软下了语气,微微蹙眉,眼中含了水色。“那时,我在观中遇见了母亲,后来才得知自己是多年前走失的晏家小姐。父亲为了我的名声着想,便做了一场假死的戏,并且不允许我再与从前认识的人来往,怕露了身份……我不是有意瞒你的。这段时间见你焦心焚肝,其实我心中也难受得紧。”说着,她低下头,伸手抱住了面前这具略显清瘦的身子。从前沈净秋并没有这么单薄,看来这段时日他是真的消瘦了许多。晏昭紧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得见其中闷闷的心跳声。只是许久都没有听见沈净秋的回话。她心中不免打起了鼓。——也不知方才那一段是否有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