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黑马仰头长嘶着,不断跃动前蹄,转着圈在原地蹦跳着,看起来惊险万分。一时间,竟无人敢靠近。而那盛小姐,头发散乱,紧紧抱着马脖子一下也不敢动。晏昭眼看差不多了,暗自冷哼一声,一夹马腹朝着草场中央而去。“赵淮元,今日不若跟我一同去习艺馆吧,我那妹妹过几日便要参加什么小考了,骑射还是一塌糊涂,非央着我去教教她。”成平伯世子尤绍明与赵珩自小交好,他拍了拍好兄弟的肩,邀请道,“你这段时间跟丢了魂似的,你娘还叫我多带你散散心。一回城就整天窝在这中郎将府里算什么。”“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赵珩起身走到了一旁。“我说你天天抱着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香牌,跟发了痴一样,到底是有个什么情况啊?”他这么一拒绝,尤绍明反而来了兴趣,忍不住好奇道。赵珩没心情理会他,只是自顾自地摩挲着手中那物,低垂了眉眼。“你自己瞧瞧你现在这样子,”尤绍明不依不饶,跟着走了过去,“我可跟你说,你今日要不陪我去,我就去告诉伯母。我是劝不动你,但自有人能收拾你。”“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做了?”赵珩面露不耐,他抬起头朝尤绍明飞了个眼刀。“这你别管,你就说去不去吧。”尤绍明一昂下巴,完全不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半晌后,赵珩叹了一口气。“真是服了你。”尤绍明口中的妹妹名为尤婵,自小爽朗好动,也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哥、赵大哥!”远远瞧见两人的身影,她就连忙挥手招呼道。尤绍明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笑道:“练个骑射还非叫我们俩过来。”尤婵朝着自家兄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难得叫你帮个忙还这么不爽快,你到底是不是我哥?”也只有尤婵会让尤绍明如此无奈,他摊手笑道:“我这不是来了吗?好了好了,你快练吧,要不然叫我跟你赵大哥在这儿干吹冷风啊?“尤婵白了他一眼,不过还是牵过马来,一手扣着马鞍,抬脚踩蹬上马。她提着缰绳驭马来回走了一圈,满怀期待地回头问:“怎么样?”赵珩坐于草场边缘的揽胜亭下,半眯着桃花眼,展肩舒腰,偏于修身的束袖胡服勾勒出臂膀与腰身处凌厉的线条。此刻,他正两手抱臂,有些懒散地靠在身后的椅背上,听见尤婵这一问,刚想调侃两句,却猛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那人上马提缰,动作行云流水,奔驰数步后果断地拈弓搭箭,而那箭簇却直直对着场中的另一人而去。赵珩眉头一皱,忍不住站起了身。那道策马拈弓的身影逐渐和记忆中的人像重叠。玉君……太像了,怎么会连动作习惯都如此相似。放缰时会下意识将长出来的一部分搭在马鞍的前方、握弓时小拇指会微微翘起、取箭喜欢平直地在空中横扫一下再搭上弓……只有他曾见过玉君骑马射箭的模样,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她的这些小习惯的。赵珩感到后脑一阵胀痛,他像是腿上发软一般,一连后退了好几步。就在这时,尖利的叫喊声响起,惹得他皱起眉头下意识抬眸看去。好像是有马匹受了惊。——那马上分明还有一人。赵珩神色一冷,连忙叫尤婵下马:“把马给我。”尤婵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手忙脚乱地爬下来将马让给了赵珩。他接过缰绳,利落地提鞭上马便要往草场中央去。然而这时候,赵珩却发现还有一骑也正朝着同样的方向疾驰着。正是晏昭。晏昭瞥见侧面好像还有一人也想去救盛白卢,她提着一口气驭马前奔,心想可千万不能让他抢了先。临到近前,她抬臀弓腰,全身紧绷。眼看着即将擦身而过,那短短一瞬间,晏昭两腿下蹬,一跃而起,双臂展开朝前抱去——落在了那匹惊马之上。她一手箍住盛白卢的腰腹,一手抢过缰绳,将盛白卢整个人上提了提,附耳低语道:“盛小姐,可要我相助?”“要、要,你帮我,你要什么都给你……”盛白卢还不知道身后人是谁,只是一味带着惊恐许诺道。“好,望你能记住这句话。”晏昭两腿夹紧马腹,压着盛白卢朝前倾去,左手拉着缰绳朝一边施力,右腿顶着马腹迫使身下这匹受惊的马逐渐向左绕着小圈。数圈后,这匹黑棕马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她直起身子,松开了盛白卢。马停下后,盛白卢便连忙下了去,她腿软得站都站不稳了,一沾地便跌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