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教人心生忐忑。不过晏昭是何许人也,自然不可能输了气势,她非但没收回手,反而还按地更加用力了,不甘示弱地与面前的男子对视着。“既然是我答应的事,自然不会食言。”许辞容似是被她纠缠地不耐烦了,终于给了个明确的答复,“我会跟馆监说,这段时间你要留在延文殿帮助整理书卷。不过最多三日,再久我也瞒不住。”晏昭闻言,笑吟吟地松开了手。“多谢许大人,日后若是大人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吩咐。”她倒是不吝啬嘴上的承诺。而许辞容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直看得晏昭背后一阵发毛。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晏昭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快被他那一双棕黑眸子吸进去的时候,他终于移开了视线。“希望晏小姐,能说到做到。”那尊菩萨又回到了莲座之上。解决了怎么解释自己几天不上课的问题,下一个就是如何从馆中离开。各个府上有时会来送些东西,丫鬟们都是去后院取的。只要晏昭扮作雪信的样子,从小道去到后院,再找个接应的马车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习艺馆。但是这接应的马车如何来呢?晏府的首先排除。这事最不能让府里知道。成了叫立功,没成就叫胡闹了。——当然这个“没成”包括提前被发现。她一时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晏昭带着满腹愁绪回到学舍,刚一进门,就看见何絮来在偷偷藏着什么东西。“做什么呢?”她冷不丁地开口。那有些鬼祟的背影一顿,然后猛地回身将手背在身后,脸上是一副纯良表情。“啊?我就、就找点东西。”何絮来强装镇定,但眼珠不停转着,似乎有些心虚。晏昭走到她身旁,女孩儿不断小步调整着位置,想要挡住自己身后的柜门。“诶诶诶——”一只手臂毫不留情地从她腰侧擦过,拉开了那扇门。柜中放着一些妆匣,只不过匣子底部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估计是刚刚藏的匆忙,有一角露了出来,要不然还真发现不了。“……《诛邪六侠传》《明剑堂记》《缘水秘史》?”晏昭抽出了下面的东西,是几本书,而且看这书名,像是侠义话本子,“你藏的就是这个?”“你、你可千万别说出去。”何絮来嗫嚅地开口道,“父亲他不准我看这些的。而且来学堂还带着话本子,要是被别人知道肯定会笑话的。”晏昭轻轻一笑,又将手上的东西放了回去。“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几本话本子罢了,还当是什么要紧东西。”何絮来听她这样讲话,又有点不乐意了,愤愤辩解道:“你当然啦,你什么没见过,但是对我来说这就是很要紧、很重大的事情。而且这都是空山居士新出的几册!我特地托人悄悄送来的,刚刚才拿到,本来打算先藏起来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刚刚?”晏昭瞬间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之处,“在习艺馆里?你怎么托人送来的?”“就外院的那些小厮啊,许他点银子就行了,又不是什么难事。”何絮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好像不理解她为何惊讶。而突闻此言,晏昭却是霎时间明悟了。倒是忘了,如今她已经不是那个小道姑了。很多事情其实用银子就能解决。她瞬间又精神起来,抬手拍了拍何絮来的肩膀说道:“好妹妹,放心,我绝不会说出去的。”随后,她便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何絮来等她走远了这才假装凶巴巴地顶嘴:“嘁,谅你也不敢。”“师父,你真要这么做?”第二日下午,趁着其他人都去上课了,晏昭把雪信叫来房里,告诉她自己准备偷溜出去。“你师父我什么时候犯过蠢?没把握的事情我可不做。”晏昭换上了雪信的衣服,嘱咐她这几日一定要帮自己瞒好了,“延文殿那边有偏房,这几日你带些东西去那边住吧,许大人会帮我们打掩护的。”小丫头一脸担忧,还是忍不住地关心晏昭。“师父你千万小心啊,若是实在危急,哪怕跟府里求助也不要自己逞强。”晏昭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弯下腰含笑看着自己的小徒弟道:“放心吧小春草,师父说过一定会带你过上好日子的。你乖乖的,我过几天就回来。”“嗯!”小徒弟春草重重点了点头。安排好这边的事,晏昭就带上面纱匆匆从耳房后的小道离开了。后院处有安排好的马车。雪信买通了后门的护卫,说自己有很要紧的事必须出去一趟,并通过负责采买的小厮租了一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