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辞容神色温柔,粉润的唇微微翘起,恰似那时那刻。只是现下,却叫她有些脊背生寒。“吉人天相?”他垂下眸子,看着自己交叠的两手,长睫轻颤,“求不得、爱别离、怨憎会……尝尽三苦,又何谈‘吉’之一字?”那青年姿容落寞,缓缓说道:“当年我曾向人问签,她说这一签是山雷颐,乃上上卦,象曰:太公独钓渭水河,手执丝杆忧愁多,时来又遇文王访,自此永不受折磨。她说我日后定能践志成愿,一跃千里。可是,我之所求,卦上却未曾写……”他抬眸看向对面的少女,声音轻得好似怕惊扰了什么:“许久之后我方才明白……若教眼底无遗恨,不信人间有白头。”——肠已断,泪难收。相思重上小红楼。情知已被山遮断,频倚阑干不自由。第二日,晏昭没有去善平司,而是直接去了城外镇西军的前锋营。一路上,她仍在想着昨日许辞容说的话。他究竟是什么意思……“昭昭?”正在思索间,一声轻唤拉回了她的注意。赵珩走在她身边,侧过头来有些好奇地问道:“想什么呢?”晏昭摇了摇头,敷衍了过去:“在想要查的案子。”今日一早,赵珩就给她来了信,说找到姜辞水了,问她是否愿意过来一叙。姜辞水是在黑鲤子的花船上被发现的,而他又是岭南王世子……此人定与神仙药脱不了干系。晏昭岂能放过这个机会,立刻就答应了。走进前锋营的大帐,最显眼的莫过于那一袭朱红衣袍。那人回过头来,俊目狭腰,杏脸绀发,妖姿而多态。“何小姐!”他看见晏昭,一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流露出了惊喜之色。闻言,晏昭与赵珩都是一愣。何小姐?赵珩刚要开口,却被身边的少女捅了一下侧腰。“姜世子,昨日……后来没有受伤吧。”晏昭笑着应下,并回问道。姜辞水摇了摇头,他站起身,走到晏昭面前细细打量着:“昨日太过匆忙,倒没有好好道谢……今日细看下,才知何小姐竟是如此仙人形貌。”他眼含秋水,脉脉望来。——却被人横插了一脚。赵珩默不作声地挡在了晏昭面前,冷眼望着这姿容惑人的青年。“姜世子,还是先坐下吧。”他嗓音冷沉,语带威胁,“南珠郡主如今生死未卜,您竟还有这份闲心,末将实在佩服。”姜辞水微微昂起了头,半眯了凤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当他看见赵珩身后的少女时,还是垂下了眸子,语带深意道:“赵将军倒是比我还要关心南珠的安危……不过她确实生了一副好皮相,能叫将军记挂上倒也不奇怪。”“你胡说什么?”赵珩终于无法再维持表面的平静了,他压低了眉眼,厉声道,“我与南珠郡主未曾相识,何来‘记挂’一说?”语毕,他偷偷瞥了身后人两眼。“是吗……”姜辞水一挑眉,兴致缺缺地转身做回了椅子里,“我也是随口一说,将军何来如此大的火气?”“你——”赵珩还欲再辩,只是垂落于身侧的手掌突然被人轻轻拉住。身侧的素衣少女仰着头,双眸中尽是安抚之色。他一下就泄了气。晏昭松开赵珩的手,走到了姜辞水对面坐下。“姜世子,你说几日前遭遇水匪……敢请教世子,当日情形究竟如何?”她面色认真,观察着姜辞水的神情变化。闻言,姜辞水长睫轻颤,他丰润的唇瓣微微抿起,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那日刚从平州出来,我正在舱内歇息,却听见外面有异动,喊着‘水匪’‘遇袭’这种字眼,然后我一出门便被人打昏了过去。再醒来,便是在……那地方了。”他声音颤颤,一手扶着身旁的桌案,指节发白。平州?“平州距离京城不过日行程,若是岸上骑行,只会更快。沿着河道往下搜,定能有发现。”晏昭转过头对赵珩说道。那玄甲青年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晏昭的话,他立刻抬头道:“昨日已经叫人排岸搜检了,若真是在这一路上出的事,想必不久就会有消息了。”晏昭又回过头来继续问:“世子,当时在花舫里,你有没有听他们说过神仙药?或者是石花散?”姜辞水凝眉思索了片刻后摇了摇头。“未曾,只是石花散……”他语带犹豫。“石花散怎么了?”晏昭忍不住站起了身,走近了追问道。——却被拉入了一个溢满香气的怀抱里。姜辞水一展红袖,将少女搂入怀中,他吐气如兰,伸出一小截红舌探入了晏昭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