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心里还念着姚珣的下落,她焦急地在一旁等着,看着武卫们将这里翻了个底朝天。——“大人!”突然,西厢房内传来了动静。紧接着,那武卫提着一张满是血迹的布块走了出来,对图芦道:“屋内桌凳床铺上都有血渍,但不见尸首。”“立刻将此地围住,我去上报左使大人。”图芦厉声道。“是!”不过,还没等她出去上报,左使却自己走了进来。周奉月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门边那少女的身上。“快随我去西平门,找到姚珣了。”快马加鞭。呼——晏昭急促地喘着气。胸腔内“咚咚”的心跳甚至大过了马蹄声,在她耳边一次又一次炸响。远远地,她看见西平门脚下已经围了一圈的人。到了近处,晏昭滚鞍下马,伸手拨开人群,冲进了最中间。玄衣羽冠的青年正与她对上视线,他眸子一亮,走上前来刚想开口——“姚珣呢?”晏昭喘着气急切地问道。“……姚小姐中了迷药,方才叫人将她送去就近的医馆了。”赵珩咽下本想说的话,老老实实回答着她的问题。“她没受伤吧?”晏昭好歹是稍微松了口气,不过还没有完全放下心,继续问着,“贼人抓到了没?”闻言,赵珩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僵。他垂下眸子,有些底气不足地道:“人是抓到了,但是没看好,咬舌自尽了。”听见这个消息,晏昭虽然有些许的失望,但还是认真地向赵珩道谢:“辛苦赵将军了。”赵珩抬起头,身前的少女虽然两颊上带着些脏灰,但是眼神坚定,神色诚恳,叫他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来。他轻声道:“上次不是说了,不要叫我赵将军?”晏昭先是微愣,随后眼珠左右一转,立刻改口:“多谢淮元。”赵珩笑意渐深,心里想着让晏昭先在一旁坐会儿,然后他可以带着她去见姚珣。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两三个侍卫分开了人群,中间走出了一名身着月白直裰的年轻男子。那人淡淡扫了他一眼,随后转身面向晏昭道:“老师听闻今日城中生变,担心小姐遇着什么危险,便叫我来接小姐回府。”晏昭没想到许辞容会出现在这里,她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反应。是晏惟让他来的?“我……”她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数道目光便一下子落了过来。“还未见到阿珣,我不放心,待去过姚府便回家。”她终究是不敢忤逆晏惟的意思,只能模棱两可地说了个折中的方案。许辞容面色不变,温和地说道:“好,那某便同小姐一处。”“——不用,我带她去就行。”一旁站着的玄衣青年终是忍不住开口了。许辞容看也没看那出声的人,只是对着晏昭道:“先上车吧。”这一下是明目张胆的轻蔑。“嗬——”赵珩倒是很少尝到这种被人无视的滋味,他横臂于前,半压着眉眼冷声道,“没长眼睛还是没长耳朵,怎么,我说的话你听不见?”那俊秀文士微微侧脸,面上神情似笑非笑。“赵将军上回落了一次水还不够长记性的吗?”他淡淡说道。“什么落……”赵珩皱着眉头,尚不明白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是何意,然而下一秒他就陡然变了脸色,“是你!”当时四下无灯,加之有些醉意,他没能看清将自己踢下水的是何人,只能吃下了这个闷亏。“那日的帐还没来得及跟你算,你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他怒极反笑,是说什么也不肯让开了。许辞容慢慢冷下了神色,他唇角微翘,垂下头道:“您大人海量,想必不会与我多计较。”这浅浅一层谦恭下藏着的是全然的挑衅轻蔑之意。赵珩齿关微动,紧了紧下颌。这些文臣,惯会耍些嘴皮子功夫!见这两人说着说着便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了,晏昭忍不住默默后退了几步。你们吵就吵,说什么落水的事啊……还嫌她在赵珩那儿的破绽不够多吗,若是让他将那日的事也联系起来…想到这儿,她当机立断——趁事情还没闹大,得赶紧拉着许辞容离开。“许大人,我们快些走吧,别再耽误功夫了。”晏昭上前一步,朝着他使了使眼色。只是许辞容听见这句话后,没有立刻回应,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她的身后。晏昭也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朝后头看去——那玄衣青年一下子耷拉了眉眼,正满眼震惊地看着自己。赵珩脑中一空——这意思是……和我在一处是耽误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