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流了泪,牙齿紧得直抖,“所以他也觉得我要把他卖了……他觉得我会嫌弃他是个失败品……”
“所以他一个人背着书包走了。”
季屹抓着他衣领的手指也开始慢慢抖。
顾砚:“你告诉我,季屹,我该怎么办?”
他在此时此刻终于崩溃地哭出声,“你他妈告诉我当时应该怎么办?”
“我那些姐姐哥哥恨不得整死我,盯我盯得那样紧,我根本不敢联系他……我只敢两个月看他一次,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我求了那么多人,没一个能帮我。”
他喘着气一抽一抽地喊:“我想着半年,再给我半年……等我站稳一点……”
“图小南那么乖,我叫他乖乖待在家等我,他就乖乖待在家等我。”
“我没想到他会能解开频道锁看新闻,没想到他会因为太孤单去翻看从前的监控录像……”
“我告诉他你跟季衍出了车祸,可他转头就看到你跟季衍在宴会上被偷拍的新闻。”
没有人跟图南解释这是季氏放出的假消息,新闻上的宴会时间模糊和地点模糊。
最后,顾砚望着病床上的季屹,惨淡一笑,哽咽着喃喃道:“其实你说得没错。”
“你们不在,他确实会受欺负。”
“有时我想为什么那辆车上坐着的是你跟季衍还有苏西,为什么那辆车上不是我,换做是我该多好。”
明明任何一个人留下来都有能力保护好图南,却偏偏留下了他。
哪怕拼尽全力,哪怕算计到了极点,还是没能守护住想守护的人。
第2o3章
两次。
病床上的青年缠绕着纱布,薄唇翕动了几下,“哥,两次了。”
茂盛的枝桠摇曳,风一吹,出簌簌的声响。
这是车祸后的第四年。
季衍在第四年的夏天醒了过来。
病床摆满盛放的洁白桔梗花束,蝉鸣不断。
刚醒的那个月,没有人告诉季衍图南的下落。
季屹跟季母只同季衍说,“养好身子他就来看你。”
于是昏迷了好几年的季衍开始努力复健,尽可能多地吃下更多东西。
两个月后,他终于能下地走动。
在此之前,季衍每日总问,“哥,小南呢?”
季屹每日都说:“你还没好,等你好了小南就来看你。”
季母在一旁插着花束,轻声道:“是啊,等你出院,小南就来接你了。”
季衍盯着季屹,哑着嗓音:“哥,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