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着黑色斗篷的青年的瞳孔已然缩成兽类般的细针状,泛着点红光,如同深渊。他收紧图南的手臂慢慢放松,瞳孔也慢慢恢复原状。
楚烬将额头抵住图南的肩,哑声喃喃:“没事……被吓到了……”
图南抬手,摸了摸青年的背脊,只当是楚烬从修罗域出来不久,精神仍旧极度紧绷,带着紧张和攻击性。
楚烬渐渐放松下来,抬头望着图南,眼神柔和下来,轻轻道:“这几年还好吗?”
图南点头:“很好,小兔也很好。”
楚烬如从前一样,枕在他的膝上,眼神柔和,看着图南从储物戒捧出一只硕大无比的白色毛球。
眼神柔和的楚烬:“?”
图南捧着大大一团的毛球,同他说这是当年的小兔。
硕大无比的白色毛球慢吞吞地抬起头,望着楚烬。
楚烬沉默:“……这么大?”
他还以为图南掏出了一只长着毛的小猪。
图南:“不大,它才三岁。”
楚烬:“它怎么这样看着我?”
图南低头,想了想,解释道:“它说你占了它位置,这是它平常待的位置。”
平日里歇息时,雪白小兔爱伏在他的膝上打盹。
楚烬还没吭声,天渊剑先嗡鸣了几下,磨刀霍霍向猪兔。
试图恐吓。
察觉到恐吓的硕大白色毛球蹦了两下,慢吞吞蹲在楚烬的胸膛上。
楚烬:“……”
这么能这么沉。
哪是什么小兔,简直是巨兔。
图南抬手,揉了揉小兔的脑袋,“我爹说我养得太大了,我觉得不大。”
小兔平日吃的是灵丹妙药,同凡间的小兔不一样。
楚烬沉默半晌,若无其事道:“……不大,你爹没见过别的兔子,那才叫大。”
图南点点头,欣慰道:“我就知道,你同我是一样。”
满船清梦压星河,湖面小船上的两人谈着夜半,楚烬低头,轻抚枕在膝头沉沉睡去的图南,眼神柔和。
直到此刻,他似乎才有了自己还活着的恍惚错觉。
“原来是他啊——”
幽幽的嗓音响起,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恶意。
楚烬眸色阴鸷,神情阴沉。
四周忽然升起浓稠的雾霭,煞气凝聚不散,一道长长的扭曲影子边缘蠕动流淌,越清晰,如同鬼影。
雾霭逐渐散开,鬼影轮廓变得清晰——那是个目光贪婪的小孩,嘴唇裂开一道歪斜的裂缝,恶意地望着楚烬。
他咯咯地笑起来,“原来你在修罗域记挂的人,是他啊——”
鬼影忽然俯身,腾升到沉睡的青年旁,裂开大嘴,露出森森白齿,“真漂亮,怪不得你梦里全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