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不止有你爱他,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可是图渊,心脏移植只是小南活下去的第一步,你有想过术后产生排异反应吗?他根本接受不了自己占了别人的心脏。”
“在小南心里,那叫杀人凶手。”
“我用了十几年都不能接受往后小南不在的这件事,我知道你更不能接受,但我希望你能够尊重小南,那是他的人生。”
图渊仿佛被逼到困境的野兽,“不可能,我不可能告诉他。”
他盯着图晋:“除非我死。”
那是图南唯一能活下去的希望,他绝不可能放弃。
屈夫人沉默,最终轻声开口:“小渊,上去陪陪小南吧。”
图渊起身,头也不回地上二楼。
屈夫人望着他的背影,很久后才偏头,神情悲哀,对着图晋低声说,“他会放手的,您放心。”
———
二楼卧室。
傍晚,昏黄暮色从窗台漫进来。图南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做了个很多个梦。
他梦见许多事,后来醒来,大都不记得了。
图南听到图渊的声音,哑着嗓子,问他醒来感觉怎么样。
图南没说话,只是摸着床边,果然在床边摸到了图渊的手——他不知道在床边守了多久。
图南慢慢地将手指穿插进图渊的掌心,手指相扣,同他说,“能陪我一会吗?”
图渊低头,用额头抵住他细软的手指,心里满是酸楚,轻声道:“当然能。”
图南笑了笑,摸索了两下被子,示意他上来。
他们又同小时候一样,互相依偎贴在一起,像小动物取暖,只是不像从前无忧无虑。
图南伸手去摸他的眉眼,“怎么一直皱着眉头。”
图渊好像知道他要说什么,沉默着不说话。
图南柔软微凉的指腹抵住蹙起的眉心,轻轻地揉了揉,“好了,不皱眉头了。”
“图渊,跟我说说那颗心脏吧。”
图渊没说话。
图南指腹触到点湿润的温热。他用额头轻轻抵住图渊的额头,“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你不会逼我干我讨厌的事情,对不对?”
图渊同他很平静地说,“你又要丢下我。”
图南的脸庞湿润起来,沾满了不属于他的泪水。
小小的系统不明白人类怎么能流那么多泪。
好像要把这辈子的泪都流尽了,那样的难过,那样的绝望。
图渊抱着他,在他怀里流泪,说他骗人。
不是说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人的吗。
不是说好不会再把他丢下的吗。
为什么又要丢下他。